038、他的聲音，濃醇如酒
    “爸。”薑離看著男人，男人又重重地躺回了床上，深深地吐了口氣，他說，“如果陸恭生不死，今日我就會死，你知道為什麼嗎？”
    薑離看著父親，神情倉皇，父親今日的模樣，陌生而又遙遠，仿佛一個罪犯，又仿佛一個統領者，正在自由地處罰自己的子民。
    薑離聽見父親說：“我第一次看見阿靜的樣子，是在陸震華的手機裏，那雙眼睛簡直比酒還要讓人醉，那雙眼睛……和蕊星的眼睛一模一樣。”
    蕊星是母親的名字。蕊星是薑離見過的最美的女人，特別是那雙眼睛。
    男人躺在床上，麵色雖滄桑疲倦，但眼風卻如刀，他埋怨著問，“當時你怎麼就沒有看出來他長得那麼像你的……”說著，男人抽噎了一聲，眼睛裏有淚流了出來。薑離咬著下巴，走到父親的身旁，他輕輕地握著父親的手，“爸，您要是怪我沒有認出阿靜來，你來找我就是，恭生和這件事情真的沒有關係。”薑離眼中有悔，明亮的眸子裏倒映著男人滄桑的臉龐。
    男人搖了搖頭，“你就是陸震華的一條狗，陸震華要你做的事，陸震華想你做的事，你從來就不會拒絕，像一條蛔蟲一樣的狗。”
    “是，我就是他的一條狗，有一天會反咬他一口的狗。”薑離說，“我一直沒想到阿靜會是我弟弟，哪怕他有一雙和媽一樣的眼睛，但媽已經去世十多年了，她的模樣對我來說……”
    “你已經忘了，對嗎？你忘了你媽長成什麼樣子，你忘了那牆上掛著的照片裏的女人是誰了，對嗎？”男人打斷薑離的話，聲音更狠了，眼神也更狠了，滄桑的臉龐上，散布著的皺紋在發抖。
    薑離沉默著，沉默著低著頭。
    五區，陸恭生愣愣地看著關小棠，關小棠的手還落在陸恭生的肩膀上。
    “小棠？”陸恭生溫柔地望著關小棠，手輕輕地覆蓋在關小棠的手上，嘴角笑容溫存，他將關小棠的手牽在手心裏，慢慢地站起來，他說，“小棠，我是來找你的。”
    他的聲音，濃醇，如同酒。
    聽著那聲音，關小棠心癡，心醉。
    陸恭生傾過身去，輕輕地在關小棠眉宇間吻了吻，他說，“小棠，當初我做錯了一件事，害死了一個人，如今有人要找我報仇，我能猜到那人是誰，但我什麼都不能做，因為這是陸家的債。小棠……你聽懂了嗎？”
    陸恭生凝望著關小棠清秀蒼白的麵孔，心裏像有刀子在割一般地痛著，他不明白關小棠明不明白這話，他沒有等到關小棠回答，他又說：“這件事情牽扯到你了，這是我沒有想到的，小棠，答應我，離開這裏，離開S城，和唐飛一起離開，我已經派人去找唐飛了，你們一起離開這裏，離開後，需要什麼，我來安排，等這件事情結束了，我會去找你。”
    關小棠手緊緊地摳著陸恭生的掌心，但他自己卻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不停地發抖，陸恭生也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掌心正被關小棠的手摳得生痛，還流了血。
    兩人之間，忽然沉默了。
    “你在這裏站了多久了，我去給你買瓶水。”關小棠忽然說。
    陸恭生搖了搖頭，任性而又倔強地說，“不喝，不渴。”他神情恐慌，牽著關小棠的手更加用力，他害怕關小棠走了，但在這時，他卻看見地上多出了一道影子，那影子的手裏正握著一把刀，正在慢慢地往自己靠近著。那影子手裏的刀，卻似乎是刺向關小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