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麵對堆起來小半個書桌高的文件，顧源顧裏卻是氣定神閑；兩人這三天來不但完成了所有的請柬並俱已寄出，學業、生活依舊是有條不紊，讓一邊的林蕭看得眼熱，也讓Neil抱怨了不少次他的姐姐和他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而顧準愈發苦惱起來，那日看到的招魂幡不知怎地真招了他的魂，讓他現在腦子裏時不時便會浮現出那個女孩的身影。
    為此，他把如此心不在焉的自己狠狠地在心中唾棄了一番，緊接著便盡力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最終成功地讓自己集中到高中生活和公司的身上。
    心中那種略略急躁而又煩悶的感覺，顧準選擇性地進行了忽視。
    請柬的事情已是處理完了，方案交到學校審批還需再等一個星期，如今這略微的清閑成為了顧源顧裏排練舞蹈和研讀《微積分》的好時機。
    但顧源顧裏都不是會去做沒有意義的事情的人。兩人自覺舞蹈已是極為熟練，二人又是次次默契——即使是沒有默契，練習了這些天，也該培養出了——他們一致地將原先排練舞蹈的時間用於晚飯和當天金融動向的討論。
    和他們一起去吃完飯的林蕭簡溪簡直是無法忍受他們兩個，他們要麼一路討論著林蕭根本聽不懂的金融，要麼吃飯時默契地抬起頭衝著秀恩愛的簡溪，要麼異口同聲地出口諷刺，讓簡溪和林蕭在和他們一同吃飯了三天後，毅然地將二人世界留給了他們。
    顧準和Neil不敢打擾和顧源打得火熱的姐姐，顧準心裏又住下了個南湘，兩個男孩雖說每每在食堂離顧裏顧源不遠，但Neil的眼神總是不住地往過往的男生身上飄，顧準則是不時地抬起頭看一眼遠處的南湘。
    “這次的作者一定是腦袋被門縫擠了，或者是智力衰退到了一定地步，以至於他居然認定如此做法的機會成本是適宜的！此公司的脆弱性會因此而加強的！”
    顧裏對顧源嚴肅地批評著這一期的財經評論，那個作者不但認為貿易是零和的，居然還認為將公司5%的股份轉讓給最大的股東、並讓出另外5%的智慧股所付出的機會成本是適宜的。
    這公司已經是慢慢走向衰退的地步，和其他公司合作中的脆弱性未免會增加；如此舉動，若是那股東做出些背信之事，逐步走下坡的公司豈非更加舉步維艱？
    這作者怎麼就不明白這麼簡單的道理呢？顧裏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想著。
    “我倒是覺得這個作者雖說在零和的事情上荒謬無比，但在這家公司的分析上還是可以參考的。”
    顧源不動聲色地反駁著顧裏的意見，他看到他的老婆婆的臉色有些發青。
    “顧源你腦子也有筋搭錯了？”
    顧裏嗤笑一聲，張口諷刺著，心中卻是等著顧源給出的解釋。
    顧源勾起唇角壞壞地笑，他可以說是愛死了他的老婆婆變臉時候的樣子了，顧裏這副有些氣急敗壞而又可愛的模樣隻有他顧源見過。
    能多看一會兒就多看一會兒吧，顧源壞壞地想。
    “老婆婆，我看是你太偏頗了。”
    果不其然，顧源話音剛落，果不其然地看到就算顧裏極力想要保持冷靜，但已是狠狠地瞪著他，那眼神若是利劍，他早已經渾身是傷了。
    但顧源可是毫不畏懼顧裏這樣的眼神，他氣定神閑地幽幽開口：“你不覺得如此決定會讓公司的占有絕對優勢嗎？雖弱比較優勢有所減弱，但絕對優勢在此次該公司的商業交往中，才是占主導地位的那一個。”
    顧源說完，看到顧裏的臉色由青轉紅，雖然在她的極力控製之下，但還是讓顧源窺見了臉上的紅暈。
    “哼。”
    顧裏輕哼一聲，狠狠瞥了一眼顧源，加快腳步走在前麵；顧源一看情勢不妙，趕緊追上前去從身後摟住顧裏，壞笑著對著她耳邊吹氣：“顧裏，走慢點，有什麼可著急的啊，你說是吧？”
    顧裏知道顧源定是故意的，她心裏一萬個不服氣，但顧源的一語中的把她的話頭堵住，如今又從身後抱著她調侃她，讓顧裏心中更是不好受。
    她掙開顧源的懷抱，有些冷淡地拋下一句話：“那是，我自然沒有小少爺這麼清閑。”
    顧源有些愣怔，不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原來是自家老婆婆和自己鬧了別扭；他趕緊又追過去抱住顧裏，一副死纏爛打的樣子。這次他用了些力氣，顧裏掙紮了幾次都沒掙開，隻好任由他抱著。
    顧源沒說話，隻是放輕了力道，環著顧裏，兩人之間小小的不愉快便就此煙消雲散了。
    晚上被顧源送到宿舍樓，顧裏心裏被什麼漲得滿滿的，讓她忍不住想要微笑；隻是，她在進宿舍前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進了門就看到了正在作畫的南湘。
    “林蕭和唐宛如呐？”
    “林蕭和簡溪在一塊兒，如如去羽毛球訓練了。”
    南湘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繼續把精力集中在她的畫作上。
    “南湘。”
    過了一陣子，顧裏忽然毫無征兆地喊出南湘的名字，讓沉浸在繪畫中南湘趕忙抬頭：“怎麼？”
    “你這幾天去哪裏了？”
    顧裏麵對自己的好姐妹就沒了那麼多遮遮掩掩，她開門見山，直接挑明了自己的問題。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南湘有些躲閃的眼神。
    “媽媽生病了，我回去照顧她。”
    南湘的聲音有些顫抖。
    躺在病床上的哪裏是她的媽媽，根本就是她自己！又想到了席城態度的轉變，她心裏緊縮了一下，一陣窒息感湧了上來。但這是她自己的感情生活，她不願意姐妹們摻進來，到時候再把姐妹了給牽扯進來會更加麻煩。
    “告訴我。”
    顧裏用女王一般的語氣命令著，她抓住南湘的手腕，停止她繼續作畫的動作，卻聽見南湘小聲的輕吟。
    “嘶……”
    “怎麼了？”
    顧裏聽到後一下子就心急了，南湘這是怎麼了，這是疼痛才會有的表現啊；想著，她不待南湘縮回胳膊，一把挽起了她的袖子。
    “這是怎麼回事？”
    顧裏的聲音中染上了冰冷，南湘胳膊上全是傷痕，身上還不知道還有多少處。
    顧裏略一思忖，便一語中的地問出要害：“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