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5)思維錯亂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44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李雨杉醒時候景涵已經走了,什麼都沒留,除了外廳餐桌上喝剩的半杯奶、幾碟幾乎未動的食物、外加桌麵一小團被嚼爛了吐出來的蘑菇。
他知道景涵生氣了,而且氣得不輕。景涵的用餐習慣向來講究,李雨杉隻在兩人分居前最後一晚見過他把洋蔥嚼至稀碎粗魯地吐去盤子裏,之後他再沒動筷,撇了一晚上飛鏢。李雨杉平生沒見過和篩子如出一轍的鏢盤!可在離開的清早,他親眼見識了。
去前台退房的時候,李雨杉才知景涵預付了兩年房費,變相的給他錢。李雨杉沒收,任套房這麼訂著了,那侮辱讓他想人間消失。
趙老板是個聰明人,景涵的半語他非常明白,他沒想到公司的財務問題會被一毛頭小子根據那算不上根據的‘缺錢’倆字懷疑,或隻是個詐,卻硬生生威脅。他很快補齊了李雨杉的工資,並重金回聘了李雨杉就職公司主管,專負責對外公關,手下幾十號型男秀女。
李雨杉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雖然借了點景涵的力,可他學曆有限再無其他體麵的去路。這是第一次,他對景涵的協助方式表示認同。他需要的是認可,不是施舍,那樣他寧願出去賣。
春節前一個月,李雨杉吃了上百頓商務餐。平時沒事就坐辦公室翻譯資料,來客戶了就接待應酬,小日子格外充實。偶然接到過幾個騷擾短信,大概是全老板發的,內容挺有趣李雨杉沒回複卻也沒刪。
短信一:你有個可愛的外號叫雨傘,不過我喜歡叫你淋雨!
短信二:你種的蘆薈被仙人掌吃了。
短信三:你兒子全自動丟了。
短信四:仙人掌已經是天使了。
……
除了第一條是名字的諧音:雨傘-雨杉;淋雨-李雨,其他的李雨杉一個沒破解。他是真好奇,也是真不想暴露失憶,不然早把電話打回去追問了。
那一天也是巧,對方公司欽點在全老板的博物館主題酒店用餐,是個大項目投資商,負責此事的淩總神秘又低調,網上的資料甚少,又趕上趙老板出差尼泊爾,李雨杉隻能親自陪趙夫人前去,再帶上兩個口才不錯的公關一起應酬。
全權是剛在美國過完年,下飛機直接趕回了酒店,有個初中老同學今晚來酒店捧場,正是投資公司的重要代表,淩誌凱。至此,全權妥妥遇上了碧國公司團隊,包括他小別數天的初戀李雨杉。
李雨杉今天很精神,一襲藏藍色風衣搭配米色的緊身褲,束進短筒的卡其靴形成自然過渡,全老板坐桌上蹭著飯,欣賞著李雨杉脫下外套後暴露於純黑襯衫領口的鎖骨,不禁發短信調戲一下。
全老板:晚上好,我再續前緣的初戀。
李雨杉:全老板請自重,少發些無聊東西
全老板:依你,我舊情複燃的愛人。
李雨杉:胡扯我扒了你的皮!
全老板:請扒,我言歸於好的未婚夫。
李雨杉:你皮太厚不稀罕扒
全老板:那我扒你的……
李雨杉是眼看著全老板手伸向自己的臉同時閱讀的短信,是嘴邊油或者酒的透明液體,被全老板的拇指輕輕一蹭,那瞬間臉紅的都想鑽桌子底下。更令他羞怯的,全老板收手後,竟送到嘴邊津津有味地舔了舔。
大局為重李雨杉忍下了,因為對方的酒癮太大,包括淩總在內的幾個人酒量都特別好,幾輪下來碧國的公關們就有點吃力了,對方卻仍未盡興甚至還有點挑理,頻繁將誠意與喝酒掛鉤提及,李雨杉隻能硬頭皮接著上。
“淩總我其實不勝酒力一喝酒就難受,但難得您今晚有興致,我願意為您難受一回!”
淩誌凱是純正的北方漢子,最信奉感情深一口悶神馬的了。一聽李雨杉這話,他是真感動啊,戳心坎裏去了,親自端杯子繞桌來李雨杉身邊撞的杯,非常豪爽地喝個一滴不剩。
這情況李雨杉必須死命相陪,但作為公關李雨杉再難受也是種波瀾不驚的狀態,迅速喝完了整杯53度茅台,當場給全老板看愣了。這是李雨杉第一次以商務公關的形象出現在他麵前,他必須承認李雨杉確實比普通公關心理素質好,但架不住心疼,附帶著吃飛醋。
一想象李雨杉天天應酬天天都願為不同男人‘難受一回’全權就覺得反胃,他理解了安哲遠糾纏李雨杉的原因!不怪人安犢子起色心,是李雨杉暗示得讓人容易誤會。眼見著淩誌凱又禮尚往來地要回敬李雨杉,全權拎瓶沒開封的茅台直接攔了過去。
“淩總我比他誠意足我願意為您難受一瓶!”
頓時全桌人都愣了,鴉雀無聲地等著旁邊服務員開酒。就在大家真以為全老板要對瓶吹時,隻見全老板酒瓶往淩總胸口一推,麵無表情地來了句,“我隨意,你幹了”。
李雨杉馬上從座位站了起來,“我陪淩總一瓶!”
全權當即就不淡定了,“我說著玩的,誰也別難受一瓶,難受一瓶蓋意思意思得了”,全權說著讓服務員遞仨瓶蓋過來,每人都倒滿滿的,“來,幹!”
至此,豪爽霸氣的北方漢子淩誌凱與波瀾不驚的商務公關李雨杉,各自小心翼翼地把瓶蓋送嘴邊,陪全老板意思了一下。
之後再沒人主動敬李雨杉酒了,嘴上不說心裏都琢磨著李雨杉和全老板的關係。可李雨杉敬業,知道今兒這酒局很重要,是雙方相互了解的重要契機,他必須表達誠意。
“邵總我現在有點醉但是我必須再敬您一杯,您這樣淵博的人值得我們年輕人學習!希望這頓飯之後還有機會得到您的指點”
“張總(趙夫人姓張),我覺得工作中最大的收獲,就是能有幸遇見像淩總這樣有作為的男人,這一杯我敬您,感謝您給了我平台和機會!”
“淩總這一杯我敬您,為兩家公司順利開展合作,也為您長遠的眼光,在此我向您保證,選碧國公司定會是明智決定,每方麵都不會讓您失望”
……
全權是生意人,這場景雖然在國外不多但也沒少遇,畢竟華人的圈子吃這一套傳統。但無論站主觀或客觀角度,全權都認為李雨杉有點過,明顯對方起初沒進一步的意思,可李雨杉不發言則以、隻要一發言必有暗示。到後期淩誌凱真就誤會了,一進廁所就向全權打聽,“你和小李什麼關係?”
“為什麼這麼問?”全權冷哼著應道。
“沒別的意思”,淩誌凱搭上全權的肩,耐人尋味地重拍了兩下,“他挺殷勤”。
“所以?”
“你懂的我是個俗人”
全權笑笑沒再多言,他非常確信李雨杉被人睡是早晚的事,或者早陪人睡過了。他拐出廁所方向的岔道,恰聽見李雨杉在斜對過安全通道裏打電話,全權點根煙走了進去。
酒店的C座有多台電梯,安全樓梯設有聲控燈,但幾乎沒人走。樓道與室內走廊隔著個吸煙區,屬於安全通道的過渡部分,配有一台消防電梯,照明為手控開關,就設在消防電梯門邊的牆壁上。
此時李雨杉就站在關燈的吸煙區裏,麵對樓梯口的疏散門摸黑打電話。全權進去的時候,李雨杉回頭瞄了一眼,沒看清是誰,憑煙頭知道是抽煙的就沒再理會,繼續專心致誌地打電話。全權也沒打擾,安靜地邊聽李雨杉打電話邊抽煙。
“安總我沒有得罪您的意思,太貴重了我真不能收……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我不該說單身讓您誤會……別,真不用,請吃飯也該我請您……我誰也不認識,你們聚會我去不合適……不,安總,我願意和您溝通但我去真不合適……不是,我沒那個意思,我不是介意,是見識太短和您的朋友沒有共同語言……安(總)、好吧……不用接明天下班我自己過去……嗯、嗯、嗯,晚安,您好好休息”。
李雨杉酒量一般,卻越喝臉越白,這工夫後勁沒上來外表看不出醉。但其實已經頭重腳輕了,不然斷不會答應陪安哲遠參加明天貴圈公子們的聚會。他閉上眼按了按腦袋,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從牆角那邊襲來,或隻是酒後錯覺。他自嘲地笑了笑,理了理情緒便轉身往門口走,掌心下門鎖一開,毫無預兆地握過來一道外力操控自己的手又給擰上了,李雨杉當即後篡了兩步。
“沒人教過你拒絕麼?”全權低沉著聲音問。
李雨杉張嘴一驚,轉瞬圓滑地笑了出來,“全老板!”他不屑一顧地揚起臉,“您是在批評我嗎?我好像不記得我是您公司的人”。
“為什麼釣著安哲遠?”
“為什麼?我為什麼釣他??”佇立於一片漆黑,李雨杉不可置信地瞪著眼,“鴨子為什麼賣?因為想了!所有的一切、內在的衝動外在的慫恿那個固定的時間上天就在逼你做固定的事情!全老板高高在上何必來挖苦我這種小人物?”
全權眉心一蹙,驚訝得說不出話。麵前是景涵培養出的男人,與全權毫無沾連,他理智的這樣勸說自己,可似乎並不奏效。相處的四年、尋找的三年、他整整愛了他七年!
“全老板喜歡我嗎?”李雨杉喃喃地打破安靜,驟然低落的情緒或隻因酒勁上湧。
“不”
“那求您疏遠我吧”,李雨杉癱軟地靠住牆,“或者我躲開您,不要再製造機會”,他突然的昏眩了幾秒,又馬上晃著頭試圖清醒,“同時被兩個人喜歡,又或者同時喜歡上兩個人,下場都隻能悲劇。我不是很自信、怕是會喜歡上您”。
“那你喜歡景涵嗎?”全權冷著臉,非常沉穩地抬步走過去,他知道李雨杉醉了,他記得李雨杉喝酒時不顯醉卻會突然間大醉的體質,思維錯亂就是個前兆。他溫柔地攙住李雨杉,不適地把臉轉向別處,“告訴我,你喜歡景涵嗎?”
“我沒有自信”,李雨杉淌著眼淚說,“他什麼都不在乎”。
“所以你沾花惹草是在期待他在乎?”
“或許”,李雨杉腦子太沉,說完便倒進了全權懷裏。或是全權的身體太溫暖,李雨杉意識模糊,仍不斷往裏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