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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
    和餘餘這場意外的相會以老板的催命電話告終。
    小家子氣的老板打來電話怒吼:“一百多塊也要卷款潛逃嗎?”
    我頗為尷尬得在餘餘麵前掛斷手機,也不顧她詫異若大街上發現章魚的眼神,趕緊逃竄。
    回到餐館,老板已然關了店門,人卻站在門口等我。
    他一見我出現,倒並不如我料想般伸手要錢,反而長出了口氣。
    “你小子跑哪去了?以為這是哪裏?大半夜得到處溜達,保不準就給人捅一刀,還隻能自認倒黴。”
    原來老板是擔心我的安危……
    倒也是,連我都覺得鄙人身上濃濃得散發著不屬於此地的氣息。
    這一頁翻過,又是好幾個平靜的日子。
    除了忙得人仰馬翻外。
    體力勞動的好處在於肢體筋疲力盡時,大腦也會跟著停止運轉。
    所以才有人說,人生事,歸納不過兩種:
    吃不飽的;吃太飽的。
    更不要說有時間去關注回憶那個人。
    雖然說過了二十五的大關還做送餐小弟實在有點太老,但於我何嚐不是幸運?
    就是我不找麻煩,樂天知命,不代表麻煩不來找我。
    有天夜裏老板收檔,我才出餐館走不多遠,卻見到了呆站的餘餘。
    她見我的神情怎麼也不似偶遇。
    我怔了怔,餘餘麵色慘白,無論如何不像有值得慶賀之事。
    “水寒哥幫我。”果然開場白便讓我頭皮發麻。
    我歎了口氣,拉她離開街邊,換了個說話的地方——我臨時租住的籠子。
    幸好還算是整潔幹淨,又或者餘餘根本沒有餘力來注意到這點。
    她進了屋來,臉上更難看了。
    “水寒哥,能不能陪我去會一會老葉那邊的人?外號叫‘大雁’的……”
    驀然想起小陌事件裏,那個長相我已然模糊,清楚記得那道傷疤的人物。
    “你惹他了?不過你來找我幹嘛?陳風呢?”
    出事了?我第一反應。
    餘餘現在怎麼也算他那邊的人,若真有事,陳風不可能置之不理隔岸觀火。
    “這事不知道怎麼跟風哥開口啊,隻怕他知道了,我哥命不保。”餘餘滿臉為難。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餘餘哥從餘餘身上撈錢尚嫌不足,腦筋動到了圓圓身上。
    某天下午,臨近傍晚的時間去了“樂春院”打算找圓圓,以幫她們拉生意為名賺中介錢。恰巧那時候餘餘帶著一個生病的孩子去老蔡頭那邊,而圓圓在廚房做活。
    他探頭探腦,被小羊逮個正著。
    小羊是義務護院,當然要驅趕這人,兩人廝打起來,但地點卻因為小羊追逐的緣故而離“樂春院”稍遠。
    不知道為什麼,在此過程中,小淺托付給小羊的虎斑貓跳了出來。
    咬著餘餘哥,他一腳把貓踢飛,貓慘叫一聲倒地不起。
    這回小羊急了,衝上去與餘餘哥拚命。
    但說到底,十歲出頭的孩子當然比不過成年男子的力氣,他很快就被餘餘哥製服。
    雖然餘餘語焉不詳,但是從那含糊的口氣中我已然猜到小羊一定是受了傷,而且可能傷得還不輕。
    要不後麵的事情不好解釋。
    餘餘哥受了刺激之後利令智昏,索性把小羊給綁走了,以此來向餘餘和圓圓逼錢。
    等到餘餘匆忙趕到家裏後,早已不見小羊的身影。
    追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債主上門討債,餘餘哥再出下策,將小羊拿去抵債……
    “等等,”我聽著不對勁,忙打斷餘餘,“拿小羊去抵債什麼意思?那是男孩子,還是陳風的家人,他們真收了?也太傻了吧!”
    餘餘深吸口氣,告訴我這才是難辦的地方。
    想必那幫人已經明白小羊與陳風的關係,但這並不是他們親自動手抓的人,而是通過買賣,就不算違反彼此不動家人這條規矩。
    我仍是聽得雲裏霧裏,隻有任由餘餘繼續說完。
    好不容易打聽到是“大雁”的人帶走了小羊,餘餘和圓圓全都傻眼了。
    矮子老葉的地盤和陳風連得最緊,兩股勢力明爭暗鬥已久,早已勢成水火。
    這卻怎麼去要人?
    “我找了‘大雁’,他居然同意見麵談。水寒哥,我一個人……你能陪我嗎?我沒有人可以求了,圓圓為了我已經被店裏趕走了,要是風哥知道的話,我哥肯定沒命了……”
    餘餘聲音發顫,卻仍是沒有掉淚。
    “我陪你去沒問題。”我說,本是想把當前的處境和盤托出,但看著餘餘的眼睛,又把話吞了下去。
    她不可能沒意識到我已脫離陳風,否則她不會來求我。
    既然人家已然聰明到絕口不提,我何必自討苦吃?
    定下的時間便是淩晨兩點。
    幸好餐館不做早餐生意,要不我肯定得翹班。
    地點是在一家舞廳的地下室。別看上麵鬧騰得天翻地覆,走了下來,廳門一關,安靜得能高層會議。
    這也算一種掩護吧。
    我又長了些見識。
    四張長沙發圍在一起,呈個邊角開口的方框,廳的旁邊擺著張台球桌,有四個身著休閑的男子聚著玩。
    沙發上隻坐著那位刀疤臉“大雁”。
    不等他和餘餘發話,我已然搶先笑道:“大雁哥,好久不見。”
    “大雁”估計沒料到出現的人是我,稍稍一怔,迅速恢複常態,回以笑意:“你是風哥的……真少見,請坐。”
    我示意餘餘坐我旁邊,她挨著我坐下,碰到她的胳膊,冰涼一片。
    “餘餘告訴我,這邊的兄弟不知道什麼緣由,帶走了‘樂春院’裏的孩子。大雁哥,成年人的事,沒必要去為難孩子吧?”
    我看了餘餘一眼,繼續道,“聽說帶走孩子是因為欠錢的關係?我們出錢贖,不知道大雁哥能不能賣這個麵子?”
    “大雁”瞥了眼餘餘,微微一笑:“本來麼,風哥的那位都來了,這麵子自然要賣。隻不過……有些事不是錢的問題。”
    我大笑:“大雁哥不要自欺欺人,什麼事說到底都是錢的問題。”
    趁他臉色一變,我壓低了聲音道:“你今天賣我這個人情,明天我當然會還。有些事不是現錢的問題,是將來錢的問題,你說是不是,大雁哥?”
    “怎麼說?”大雁表現出興趣。
    “大雁哥,明人不說暗話,你家老大在我們風哥那裏是毫無勝算,我可不信你連一點考慮都沒有。”
    賭注已下,輪盤轉起,我暗自捏一把汗。
    就憑餘餘告訴我的那點比狗毛淺的情況能這麼玩嗎?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火燒腳邊,不得不跳罷了。
    “大雁”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他霍然站起,猛逼到我麵前,一拳就衝我砸下。
    我反應不差,伸出胳膊一擋,矮下身後借力往他腹部狠撞。
    他趔趄著後退一步,我趁機站起,緊緊得盯著他,並不進攻。
    餘餘此刻才驚叫著起身。
    適才玩台球的幾人停下了娛樂,視線全往我和“大雁”身上集中。
    一時無人動作。
    “大雁”咧嘴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妮子根本不敢把這事告訴陳風。我賣什麼麵子?賣了陳風也不知道——小孩子可以還給你們,但你要留下。”
    我怔住了,萬萬沒料到是這個條件。
    不過隻消腦筋一轉,我便已答應。
    餘餘急得直拉我衣服,我轉頭悄聲對她道:“他找你就是想在陳風身邊安插個臥底,你來找我不也是料到了?別怕,我會對付他,你帶小羊回去,別告訴陳風我的事。”
    “水寒哥……這人很可怕的……”餘餘幾乎要咬到我耳朵般得說。
    “大雁哥不會對我做什麼,”我將聲量放大,“小孩子在手他沒牌,有我在又不同。對吧,大雁哥?”
    “大雁”自然微笑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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