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前塵往事皆忘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542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九歌的心跳停止在了那一年的秋天,江洵認識九歌的第五十三天。一個很平凡的秋日早晨,皖閣還未開門做生意。江洵像往常一般,一早起來給九歌準備好了早膳端入他的房內。
    看到的卻是九歌穿戴得從未有過的整齊。鏤空雕花的金冠束發,雪白直襟長袍,繡著竹葉花紋,攢珠銀腰束,上掛白玉玲瓏腰佩,腳著白鹿皮靴。安靜怡然的躺在貴妃榻上,雙眼緊閉,雙手疊握放於腹部,已沒有了聲息,仿佛睡去了一般。
    昨日夜裏那人還在感歎著,“快到冬天了吧”。
    “是的,還有半個月就要到立冬了。”江洵按常收拾被褥,為九歌鋪床。
    “這些時日多謝你了。”九歌看起來有些失落感,或許這是悲秋情懷。有些情感比較細膩的人一到秋天就會有種悲傷的感覺。哀歎楓葉凋零,哀歎果樹落地,哀歎寒風四起。或許九歌便是那樣的人吧。
    “哪裏,您不必那麼說,我應該的。”江洵不甚在意,為九歌脫去外衣。“我能夠不必再呆在後院幹那些活受欺淩還是多虧了你呢。”
    “你出去吧。”九歌揮了揮手,示意江洵不必再服侍了。
    江洵頓了下,輕聲的應了下“是”,便走了出去。
    身後的門“吱呀”一聲關上了,九歌像是自言自語般的道,“小白,我準備下,我們就走。”卻是未聽到有人回答。
    ……
    江洵,雖然我覺得這般寫實在是太惡俗了,但是我還是要寫。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了。不必為我難過,也不必有所牽掛。死亡對我來說隻是另一個新的開始。我不過是換個地方開始新的生活而已。
    你不知道的是我在遇到你之前就知道了你。對於未能盡早的拯救你於水火之中,我感到很抱歉。這皖閣乃至這整個金宇堡都是我的產業,如今我將它們都送於你,算是對你的一點補償吧。我已經吩咐下去了,桌上的青龍盤絲佩便是信物,你拿著它他們都會聽你號令的。
    我本無心經營生意,如今交到你的手中,他們的將來該如何處置都隨你的便,隻願你可以寬容點,給大家一條活路,我知道你還有仇恨,但隻求你給他們一個容身之所。若實在是容不下的話,也盡量不要要了他們的性命,就將他們驅逐了吧。
    人活一世,過得去,過不去,都是場空,不必太過於計較了。我不提倡你去報仇,也不會勸解不去報仇,凡是多聽從聽從你的心吧。
    另,將我火化了,骨灰就灑在晉河內吧,就讓這最後的一點塵埃也隨波逐流而去了吧。
    九歌絕筆
    這封九歌的絕筆書信從頭至尾都透著股詭異的感覺。九歌是知道自己會死的,所以留下了遺書。換個地方開始新的生活?人死了不都是魂入地府,過了那斷魂橋,喝了那孟婆湯,前塵往事競相忘嗎?還有他是怎麼知道自己的?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了些什麼,又都無法用常理解釋。總之,斯人已逝,再多的疑問和恩怨也都該塵歸塵土歸土了。
    自此,世上再無金宇堡,唯剩孤雲堡。金宇堡內有酒池肉林,歌舞妓坊,美色佳人。孤雲堡內卻統統沒有,有的隻是孤獨的雲彩和漂泊人的安定之所。皖閣被江洵改成了他的府邸,一切還保留了原來的布局設施,一切都將被改寫。
    ……
    “站住,你今天後來去哪兒了?”才到江府門口,還未曾走到自己的院落的麒慕,被江辰逸給攔了下來,江辰逸捂了下鼻子。“一身酒氣。”
    一路悠閑的散步回來的,到江府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宴會也已經散了,賓客們也陸陸續續的道別離去了,江辰逸正站在門口剛剛送完幾位江湖前輩,讓下人扶著爺爺先回去休息。江辰逸獨自站在了門口,果不其然不久就看到不遠處的一個晃晃悠悠的身影正在靠近。
    酒氣?想來是楚梵音剛才倒酒時不小心碰撒在自己身上的,自己不過才淺酌了兩小杯而已,又哪裏一身酒氣?哼,定然是這江辰逸故意找茬呢。想到此處心情自然也不好了,麵子上也懶得再裝什麼了,麒慕的語氣也多了幾分諷刺和不削的意味在。“哼,爺爺才把孤雲堡傳給你,你就如此迫不及待的跑到我這兒來端架子宣布主權了?放心,明兒的我就搬出去。切~”
    麒慕沒好氣的撇了江辰逸一眼,就要往裏走,今天走得匆忙,忘記把墨吟劍戴在身上了。經過這兩個月來的喂養,墨吟劍已經有了很明顯的變化,通體也變得越發的漆黑,劍身上方的墨龍也睜開了眼,紅色的眼珠也越發的幽暗深沉,看久了總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按理說,對於此類來曆不明而且詭異的東西的,就算是什麼神器,不喜歡招惹是非的麒慕也是絕對不想碰的,但是他就覺得有種很熟悉的感覺,仿佛它本身就是屬於自己的一樣。總之,是種很玄妙難以解釋得清的感覺。
    “我……我沒那個意思。就今天上午的時候看到了你一會兒,之後就再也沒見到過了。我是……我是擔心你。”自知自從跟聶無雙說出那樣的話後,就再也沒機會也不可能再去關心他接近他了,隻是……隻是很不甘心。
    麒慕看著這般的江辰逸突然想到重生前很流行的一句話,不作死就不會死。看眼前的江辰逸的樣子,很明顯的是對聶無雙還餘情未了。可是現在在聶無雙身體裏的是他麒慕,所以江辰逸我隻能對不住你了。麒慕蔑視的一笑,推開江辰逸。“我的閑事豈是你可以管的?”
    “我……我……我是你哥。”仿佛是找到理由了,江辰逸說得義正言辭的。“身為兄長的我,自然是可以管教身為弟弟的你的閑事的。”
    “……”這算是厚顏無恥了吧。麒慕抿了抿嘴,這是他不開心的表現。“嗬,兄長?不要忘了你姓江,我姓……聶,誰跟你兄友弟恭的呀?”差點說成我姓麒了,還好及時的刹住了嘴。
    “你……”
    “你?你什麼你,你還是管管好你家的小媳婦吧。”麒慕衝著裏江辰逸的背後一努嘴,“這麼大著肚子的男子在這孤雲堡還是頭次見到呢。這兩天孤雲堡內可是熱特別的多,難免有好生事者,若是傳出去個什麼……我看到時候你這新任的堡主又作何解釋呀?”
    江辰逸回過偷來,果真見到莫月正一付楚楚可憐的模樣,雙目含淚光。不自主的皺了下眉,收斂起看到莫月不悅的心情。“你怎麼來了?”
    莫月卻是沒有看江辰逸,而是望向麒慕,“聶家哥哥你不要這麼說辰逸,是我不好。我擔心辰逸,看著天色這麼黑了,想著賓客們也都散了。就自作主張的跑了出來。我沒有想到那麼多……聶家哥哥,你……你可萬萬不要……。”說著就似下一秒就要哭了出來了。
    看著莫月那已經微隆起的肚子,麒慕翻了翻白眼,這份矯揉造作的模樣,他是無論如何都做不來的。前些日子還江家哥哥江家哥哥的,現在都辰逸辰逸的叫的好不親熱的。也難掛原來的聶無雙會敗給這個莫月,實在是太會裝了。
    懶得搭理他們,麒慕越過兩人往府裏走去。看來以後出門得看黃曆了,今天是他江辰逸的大好日子,卻是他麒慕的災難日,什麼幺蛾子的都跑了出來。真真是流年不利。
    “聶家哥哥……”自從每日一巴掌之後,平時回避麒慕就盡量回避他的莫月,不知道是怎麼的了,今兒晚上愣是要往麒慕那兒湊過去。莫月衝上去去,要拉住麒慕的衣襟,被一直注意著這邊動靜的麒慕一下子閃開了。
    “……”麒慕回過頭來,冷冷的望向莫月,語氣森冷。“莫家小弟弟,可能你是從小生活在南疆的,不太懂我們這兒的規矩。我們這兒奉行的是相敬如賓,不實行拉拉扯扯的。有事說人話,不要動不動就衝上來扯人家的衣襟,我們這兒叫做很沒有禮數。”第一被扯到是沒有想到,第二次若再被扯到是蠢了。上次被搖得七暈八素的惡心感麒慕可是再也不想再來一次了。
    “……我。”尷尬的收回手,莫月攪著下衣擺。“對不起,聶家哥哥,我隻是……隻是……著急了,你可千萬不要說出去啊。我……我……不想連累辰逸。要不然我就……。”
    被莫月這麼一說,倒像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隻是單純的關心,而自己卻是居心叵測的想要宣揚新任堡主愛養男寵,而且那個男寵還懷有身孕,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諸如此類的。
    這麼的死纏爛打黑白不分的亂說一通,連著本來很淡然的麒慕也微有些惱了。“啪”結結實實的一個耳光印在了莫月的臉上,將莫月打倒在江辰逸的懷內。“要不是你在我麵前蹦躂,我都差點忘記今天還有個沒來得及打呢。真是辛苦你了,還送上門來。”
    麒慕抽出絲絹細細的擦拭著抽莫月巴掌的那隻手,擦完將絲絹丟在地上。衝著莫月一挑眉,邪魅一笑,“真髒。”
    “你……”莫月的表情突然的變得很凶厲,但是又馬上的收斂了起來,反複從來沒發生過一般。低垂著頭,弱聲弱氣的道,“對不住,聶家哥哥,是我的不是,我以後都不會再犯了。”眼裏的狠曆卻是越發深沉了。
    “哼。”不再理會兩人,麒慕徑直往自己的院內走去。這一個兩個的都是瘋子,有病的,還是離得遠點的好。
    你,給我等著,聶無雙。接下來定有你好受的呢。感覺到麒慕走遠了,莫月抬起頭來,絲毫不收藏自己的狠毒之色的盯著麒慕離去的背影。
    江辰逸一下子推開了抱住莫月的身軀,害得莫月差點摔倒。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森冷,“你不許碰他。”
    穩住身形,莫月攏了攏垂下的發絲湊近江辰逸,在他的耳邊輕吹了口氣,“我知道的。”
    “哼,那就好。”江辰逸推開兩步,完全不顧莫月的先回府了。
    知道?知道是一回事,做自然是另一回事。我莫月豈是白白的隨隨便便的就讓人欺負了去的?聶無雙,我得不到的,也不會讓給你的。江辰逸,我得不到的,也不會讓任何人得到。
    離去的兩人絲毫不知將有場大風暴席卷整個孤雲堡。孤雲堡的未來……吉凶難測。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