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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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安,你怎麼會和程叔叔的侄兒鬧起來?還是在酒吧,哥之前和你說過什麼?這才三個月,你就跑到酒吧去鬧出事讓你張哥去收場。”祖北有些生氣,更多的卻是失望。
舊習複發麼。現在祖君安一個人在千裏之外,就算是他想管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張持雖說靠譜,但畢竟不了解弟弟個性。
“我隻是一時興起去玩兒玩兒。”
“最好是——不然你就等著我過來收拾你吧。”
“哥,我不是不懂分寸。”
“這事兒我這兒就壓下,但爸爸大概是知道了,小心爸找你談話。”
“嗯。你讓爺爺奶奶和媽注意身體,多穿點,不許爺爺去外麵下棋。”
“知道了,我會轉達。”
“哥,我們後年準備幫程家麼。”
“。。。。。。這種事你不需要了解。好好念你的曆史,如果你喜歡,畢業之後就進研究院。”
“哥,這些我都清楚。不要瞞我,我也是祖家一員。”
祖北的聲音聽起來些許欣慰。“你知道就好。”
“爺爺是不是被程叔叔說動了?”
“。。。。。。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我看爺爺一旦憶及同程爺爺的交情,也離那一步不遠了。”
“你去勸爸爸,告訴他不能幫程家。就算是為了整個祖家。哥,我現在也和你解釋不清楚,但我需要你和我想法一致。”
“。。。。。。”祖北難得地沉默了。“君安,你怎麼了。我記得你從來不關心這些。”
“哥——”
“行了別說了。哥還有事。你自己說過的話自己記住,再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鬼混我就把你的事情告訴奶奶。”
“北哥!”
“我掛了。”
祖君安聽著那頭的忙音咬牙。
關心則亂,操之過急了麼。北哥一定以為他發瘋了,所以,家人不會把他的話當回事。
祖君安想起祖家最後的境遇就心酸。還有什麼人可以幫助他?還有沒有人可以說服爺爺?
下定決心認真學習不讓家人失望的祖君安,卻因為心神不寧無法完全集中精神聽講。他壓不下心中的焦慮。他在這裏度過的每一秒,爺爺都可能已經被程旭東說動改變‘再不參政’的決定,重新出山。
直到王叢繡的一個電話打過來。她說,李尊怕他覺得無聊,去酒吧又怕他像那日一樣同人一言不合吵起來,所以李尊明天周末帶他去俱樂部玩兒。還說漫威這一整天都由她照顧。
祖君安能聽出王叢繡語氣中微妙的調笑。得,形象全毀了。什麼簡單的生活,見鬼去吧。
他沒忘記李尊是李家的孩子。雖然他不情願,但人有時為了生存,必須站在注定勝利的那一方。不管願不願意。
上一世他,他活到二十七,沒有娶妻生子,和家人關係極差,真心朋友沒有幾個。祖君安的遺憾太多。
他不甘心。
就這樣對李尊示好,他依舊不甘心。但兩相權衡,祖君安情願自己去逢迎一個並不喜歡的人。他不想讓爺爺耄耋老矣卻晚年淒涼,不想看見奶奶和媽媽流淚,不想看見一向嚴肅的爸爸憔悴地胡渣滿麵。還有他的北哥,他不想看見北哥失意的模樣,不願瞧見姐姐有家不能回。
去討好一個人算什麼,如果這些事都不會成真,他可以付出更大的代價。
祖君安從出租車上下來,附近的建築隻有這一幢。
李尊在電話裏說要去接他,祖君安拒絕了。
他撥通李尊的電話
“四哥,我到門口了。”
“嗯,就說你找我。”李尊往兩個裝了冰塊的酒杯裏倒酒。
“好。那我掛了。”
祖君安收起電話,走進大堂。
“您好先生,我能幫您麼?”剛走入大門,就有微笑完美的侍者上前來問。
“我找李尊。”
“您就是祖先生吧,李少已經在等您,請隨我來。”
祖君安跟著侍者,穿過一條建在草地上方亮堂的玻璃走廊,來到一扇門前。
“請進,祝您愉快。”侍者低著頭推開門。
祖君安低聲說了句‘謝謝’,走入房間。
李尊站在落地窗前,五指托住酒杯底部輕輕晃動。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草坪,祖君安猜想應該是高爾夫球場。
“四哥。”
“來了。”李尊指指桌上倒好的酒。“看看喝的慣嗎。”
“嗯。”
祖君安不知道李尊叫他來這個地方的用意。這麼大的房間,不可能隻是兩個人在這裏呆一天。看桌上擺的整整齊齊的幾大瓶洋酒,要來的人不少吧——畢竟叢繡姐說的是李尊怕他無聊。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就有人探頭探腦推門而入。
“四哥~”來人深眼挺鼻,笑容燦爛。兩個字的普通話說得也不太標準。大概是個混血。
“行遠。”李尊迎上這個人,兩人擁抱。祖君安心中暗想,這個樣子看上去關係匪淺。
“給你介紹一下,祖君安。君安,這是我最小的弟弟,李行遠。”李尊摟住李行遠的肩,模樣親密。
“Hello~君安,我是李行遠。”
祖君安笑笑。“你好。”然後他就被李行遠拉到一起研究psp——正好他上一世是個中好手,在李行遠麵前,他的技術還完全夠看。
“老李!你可是好久沒約哥兒幾個出來了!”陸陸續續有人進來,說話的這個人身後站的是向朝陽。祖君安的房東。在看見祖君安的時候,他微不可見地皺眉。
這些人裏麵,除了向朝陽,沒有其他當時祖北送祖君安來時聚到一齊的那幫人中的任何一個。李尊真正的圈子在這兒,不包括老好人似的張持,不包括油子似的閻楷。
“朝陽哥。”祖君安還是抬頭,給向朝陽主動打了招呼。“好久不見。”
向來寡言的向朝陽也隻是微微頷首,示意自己聽見了。
“誒這個新來的小弟弟是誰啊?前麵那個玩兒膩了?”一個男人曖昧地開口,說完還看了看祖君安。
“介紹一下,這個是祖北的弟弟,祖君安。”李尊閑閑介紹。
他沒有解釋清楚——是不是已經玩兒膩了舊的那個,祖君安是否是新的。
“哦,祖家的小少爺。”那男人立馬換了一副高深嘴臉。“聽說前一段兒和程家孩子吵了一架啊,不錯不錯。歡迎你加入。”
“閉嘴。”向朝陽簡潔地開口。
“君安,這個嘴欠的叫王三明,叫三明哥。”
“三明哥。”祖君安乖乖聽從李尊的話。但這個‘三明哥’一直放在他身上戲謔好奇隱隱帶有諷刺的眼光,就算手上的遊戲機通關了,他還是不能忽視這種針紮般的感覺。
他不習慣於低頭,而現在,就像對上一世他驕傲不可一世的懲罰。
隻有李行遠和他同齡,李尊同他的朋友占據整個沙發。李行遠對他的技術佩服得兩眼冒星星,索性挽住祖君安,打開落地窗一側的小窗戶,自己先鑽了過去。
“君安君安,快過來!”
祖君安無奈。雖然他從前也常常幹出類似的事,但現在。。。。。。
算了,不管了,現在他本來也才‘十七歲’。祖君安將手上的遊戲機遞給李行遠,身形輕巧,翻窗而出。
外麵的空氣混合了青草特有的香氣,冬日的陽光靜謐地撒在這片綠色的土地中。
“漂亮吧?”李行遠向著麵前的草地張開雙臂。“四哥他們談事情,我就一個人出來玩兒,本來平時高斂也會在——我也勉為其難帶著他。今天他好像沒來。”李行遠說完拍拍祖君安的肩膀。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還是比較喜歡遊戲玩兒的好的人。”
祖君安笑了。“是麼。”他回頭看看室內,李尊正看著他,笑得饒有意味。
“那你還是喜歡高斂吧,他畢竟才是四哥的情人。”
“其實,高斂還是挺nice,但你如果知道有些人對人的接近,是purposive的,就算再喜歡也不會太深。”李行遠眨眨眼。
“Uaredifferent,我聽說過祖家,你是祖家最小的孩子。”
“對,我是最小的那一個。”但是他靠近李尊,才是有更大的目的。
“我也是啊,其實我半年以前才到中國,在E大讀書。所以中文說成這樣。”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十九歲。你呢?”
“我。。。。。。翻了年滿十八。”祖君安在年齡上做垂死掙紮狀。
“‘翻了年’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懂。”
“就是十二月份過了。afterDecember。”
“Woo,afterXmas。那你現在才十七歲——你比我小。”李行遠懊惱地咬牙。“但你的psp玩得比我好。”
祖君安失笑。李尊的這個混血弟弟,簡直是小孩心性。
“我們交換號碼,有時間你能教我玩這個和說中文嗎?你也可以向我提要求。”李行遠摸出手機。兩人互存聯係方式。
“四哥說給我介紹朋友,這是我到中國來之後,出來聚會最開心的一次。”
朋友?李尊真的對他放心到縱容自己的弟弟和他交朋友麼?祖君安無不嘲諷地想。可他麵上卻笑了。“嗯,我其實也正無聊呢,四哥讓我跟著他來這兒看看。沒想到他是要介紹我們兩認識。還是同齡人玩兒的到一起。”
不管怎麼說,李家的人他現在已經認識了兩個,誰能幫助他,幫助祖家,現在還未可知。
還有,他還沒見到過李璟。
李行遠帶著他的新朋友將俱樂部逛了個遍,保齡球館,台球室,酒吧,馬場。遊泳池就算是恒溫兩人也沒有勇氣嚐試。祖君安需要確保自己冬天盡量不生病——如果犯了哮喘就不好玩兒了;而李行遠,雖然看上去高高大大,但他自己說這是健身房的功效,他是隻旱鴨子。
兩人一路下來,吃吃喝喝,同新朋友交換彼此的想法,看上去很是愜意。
“反正我哥他們每次都要談很久,等他打電話過來,我們再回去。”
“好。”祖君安勒著馬的韁繩,夾緊馬肚子,溫順的母馬籲叫一聲,開始在場中一陣小跑。
他本來想問一些關於李璟的問題,但祖君安轉念一想,既然李行遠把他‘帶’到外麵來,一定是聽了李尊的話。
換言之如果他現在就急不可耐地打聽起李璟,李行遠再告訴李尊,那他也不用裝了。
祖君安輕輕摸了摸馬脖子,另一隻抓住韁繩的手卻握緊成拳,指甲深深地在掌心剜出幾個月牙形狀。
待到李尊打來電話已然暮色四合,兩個人已經自行解決了晚飯。祖君安被李行遠帶著不知怎麼地七拐八拐來了白天他們來過的酒吧。
夜晚來了,白天人最少的地方,現在處在勁爆的節奏中,舞池裏正是群魔亂舞的好時候。
“哥,人給你帶回來了。”李行遠大大方方將祖君安拉到李尊身邊。祖君安詫異地看他一眼,接著就被李尊抓住手腕,幾乎是強拉般坐在了沙發上。但這裏燈光很暗——應該沒人會看見。
“你們一下午玩兒了什麼?”
祖君安試著將被扣在李尊手裏的手腕掙脫出來。他發現他越想掙脫,這人用的勁就越大。
他不可能為了掙開李尊大幅度地動作。
“除了遊泳池,其他地方基本都去了。”
“對啊四哥,不過我發現君安特別喜歡跑馬。”李行遠會把他賣的幹幹淨淨。祖君安無力地想。不怪他,誰叫人家才是一家人。
李尊的臉在晦暗的燈光中並不清晰,祖君安甚至無法看清他的五官。但是李尊在看他,和下午那個王三明一樣,他們的注視有如實質。“喜歡跑馬麼。”
“嗯。”祖君安小聲承認。末了又補充一句:“很溫順。”
“有些馬隻是看上去溫順而已——你得試試把它惹怒,再慢慢地,馴服地乖乖的。”李尊準確無誤地湊到他的耳邊,溫熱的鼻息和言語間的氣息流動打在他的耳後頸間,又來了。毫無根據來源,仿佛來自每一個毛孔深處的瘙癢。
他打了一個寒戰。
李尊放開了他。
一旁的王三明遞了一杯酒過來,不知為何語氣在祖君安聽來有些奇怪。“嘿,我說你們兄弟兩個膩膩歪歪的幹什麼呀,君安第一次過來,哥哥敬你一杯酒,往後也就是一家兄弟了。”
祖君安知道這個人對自己並不在意,甚至說得上是輕視。但這杯酒,他不能不喝——在李尊那裏可以用的未滿十八歲的借口,現在完全不能用。特別是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酒吧和楊鏡差點打起來。
“謝謝三明哥。”祖君安接過,咬咬牙,一飲而盡。
李尊在一旁,拿著酒杯,看著祖君安抬頭飲酒時被光影勾勒出的頸線。不知在想些什麼。
萬事開頭難,但什麼事情一開頭,就像是停不下來一般——除了向朝陽,李尊的那些哥們兒一個接一個地說要敬酒。這副身體和上一世的身體完全無法可比。
他醉得很厲害,他喝了酒不會吐,隻是頭暈,暈得直不起身。
而且他很熱——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音樂太響,祖君安渾身燥熱得不得了,汗水順著額頭,後頸,脊背流下。他的感覺被拉得無限敏感,迅速冷卻的汗水流動的模樣被他輕易感知。
有人讓他倚在身上,帶他走出這裏。
祖君安很快模模糊糊地發現,在遠離那些音樂人群時生出來的輕鬆完全錯誤。
那個正在攙扶他的人手規規矩矩地放在他的腰上,隻是單純的支撐——但祖君安知道他不能任由任何人再觸碰自己身體的任何一處。
他掙脫這人的攙扶,勉勉強強靠在牆壁上喘息不止。冰冷的牆體終於讓他體內叫囂的燥熱有了些微平息。
祖君安抬頭,視線因為醉酒有些發晃。
他呼吸一滯。站在麵前的人是李尊。
渾身發熱是因為酒麼。祖君安手掌攤開,盡量將身體裸露的部分貼到發涼的牆壁上。
他沒有說話。隻餘下胸腔中心髒像是要帶動全身血液一同跳動、一下一下的撞擊和急促的呼吸聲。
李尊的手撫上了他的臉。動作柔和地從太陽穴開始,一直滑到唇邊。大拇指放在了他因為喘不上氣微微張開的唇上,摩挲得極其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