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殘陽如血，公子去城中送詩稿與畫作到書莊。我在林間獵了些野味，收拾齊整後送到她屋外。”喬爺說道這裏停了下來，眼中有著捉摸不定的意味在暗湧。
    “我不知為何會走進她的房裏，也不知為何會躺倒在她懷中，隻聽到她輕輕淺淺的歎息：“你可知道，每每見你隨風起舞的發絲，都已成了我日後理不清的情緣。”是夜，風雨搖曳，屋中燈火飄搖明滅，蒼白的閃電撕破了黑色長夜，推開的門扇吹進紛亂冷雨，我不記得他眼中劃過的是雨還是淚。”
    “待我衝出屋內，雨停風熄，月色如瑩，他一人立在林間，青絲披散，我走近他身邊，他緩緩轉身，墨色眼眸透出寂寥之意，他未開口，卻從我身邊走過。那時，我知曉，我們之間湧動著裂隙，越走越遠了。”喬爺倒了杯中冷掉的茶：“對於那晚，三人都沒再提，可我看到她粘灼的情意，而他做足了冷漠的決然。”
    “我原本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可卻還在逃避。兩人在我麵前的相安無事怕早已洶湧噴卓。我像以往一樣外出，在林中轉了許久卻沒收獲，心底閃過一絲不安，急急往回趕，遠遠看到清幽墨黑的庭院中閃著豆大的燈光，才舒了口氣，可進入院中。。。。。。”喬爺幹枯的手握住桌邊的一角，好像隨時支撐不下去。
    “他躺在院子裏，滿臉血汙，直流到青白長衫成了暗紅色。我救回來的女人腳邊垂著的竟是我的刀。
    我顫著手抱起他似乎沒有重量的身體穿在樹林間，耳邊風聲呼嘯，風刃劃得臉生疼。我甚至覺得，他的塵緣正從我手中流逝而去。
    我膽戰心驚的靠在醫館的招牌邊，從夜闌珊等到日闌幹，從夜盡天明等到夕陽垂邊，我想著若是有小鬼敢來鎖他的命，我拚了陽壽也要拉他回來。他每每總說傻話：“此生與你生同衾，死同槨，便也足矣。”生同衾已成，死同槨又有何難？”
    “那他。。。。。。”蒼藍聽得入了迷不由得開口問。
    “那一刀深可見骨，命是保住了，可臉卻毀了。”喬爺濁色眼球轉了幾轉：“他醒來問我的第一句：“你的洞房花燭可過了？”
    “傻了不成，沒有你，我的交杯酒與誰喝去？”拂過他冰冷的麵頰，手停在厚重的布上久久不能抬起。我將他接回家，她再未來過我們的房子，我以為事情就這樣慢慢過去了，直到他頭上的布摘掉。。。。。。”
    他摸索著自己的臉：“我將家裏所有的銅鏡都收了起來，也漸漸放下心，一日他遣我去書莊，回來時，遠遠望見他坐在門前的柳樹邊，那一道傷疤完全這擋不住他的俊朗飄逸，他見我走來，唇角微翹，眉目中夾雜許久未見的神采。
    兩眸相望，繾綣柔情如花色流瀉開來，晚上他偎在我懷中，輕聲問：“你曾說陪我看長河落日，賞平湖秋色，不聞天下風起雲湧，不看人間桑滄變換，可還做的真？”
    我輕拾起他的纖長的手握於掌中：“自然做的真。”他未回我，隻閉著眼睛向我懷中偎了偎。
    第二日，我醒來懷中早已沒了他的影子。或許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注定我一人垂垂老去，看盡繁花褪落，看盡年月變更。”說完後他夾緊衣服，仿佛呼吸都變得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