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了這麼多年，那匪盜怕是早已後悔，那日若是聽從了公子的話，此刻便不會永不相見。”喬爺摸著墓碑上經過風吹日曬已點點斑駁的字跡，口中呢喃：“我對於你和他都有諸多虧欠。”
    盛曦林看著墳墓邊插在土裏的一截形若新月的斷刀，經過塵界的打磨，早已鏽跡斑斑，但卻難掩其寒光若現。盛曦林猜測，這便是傳說中與他在城樓上截殺外族的佩刀吧。
    喬爺許是說累了，顫著身子向屋內走去，坐在桌邊喘息了片刻，盛曦林才開口詢問：“可是後來發生什麼變故？否則年輕公子為何不在此地？”
    喬爺咧開嘴，無聲的笑道：“他早已離開此地，不知所蹤了。”
    “那年正值寒冬，天降大雪，公子與他圍爐休憩，他幾次踟躕，可話到嘴邊又不知如何說起，公子斜靠在他身邊眯縫著眼，雖知他想說之事，卻就耗著看他窘迫的樣子。他無話，隻得硬著頭皮開口講，語氣中夾雜著寵溺和無奈：“你可知，最近山上出了夥匪，你也知道我，見不得人受苦。。。。。。”說完這句話，呷著眼小心的看著懷中人，公子半天沒做聲，唇角倒是閃過絲笑意：“匪？哼，你自己不就是個，現在的城樓子上還掛著你的懸賞，此刻倒是想當個為民除害的俠客了？”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哎，這不還是你教的我嘛。”“唉，罷了，再如何說，也是去意已決，隻萬望小心。”他聽出公子語氣中的不安，托起他靠在懷中的頭，手指觸到冰冷的一片，冠玉般的麵頰透著脂色，薄唇微翹，墨玉般的眼中漾著星星點點。他心疼的摟緊懷中單薄的身體，可自懷中發出一悶聲的歎息：“心慌的緊。”聲音中的隱忍讓他也不由自主的一陣顫抖：“慌什麼，此去後，事了拂衣去，我帶你去關外塞北，你不是一直想瞧瞧大漠風光嘛。”“一言為定。”懷中的眸子一閃而亮，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鼻音。”喬爺此時的語氣中仍帶著諸多寵溺，好像又看到那夜燭火中映照的影子。
    蒼藍取了清泉泡的一壺茶還在桌上，盛曦林看著杯中翻跌的茶葉眼內一片氤氳。
    喬爺握住茶杯，截取最後一點溫暖，身體的冰冷也緩了一緩：“嗬，不過又是老套的事罷了，所救之女非要以身相許，我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如此的桃花運。”
    盛曦林輕聲問道：“便是埋於屋後的那座孤墳？”
    看著喬爺點了點頭，盛曦林又問：“看碑上名字，為何還是。。。。。”
    “我至今忘不掉她走時那雙怨毒的眼睛，她是在恨我，恨我在她麵前握住的是另一個人的手，至死都未給她應有的名分。可笑的是，這人還是個男子，現在想來，她怕是不甘心多於對我的情義，我竟然也掉進了她的算計中。”
    盛曦林口中溢出一若有似無的歎息。
    “救回她的一年多，我和公子都很欣慰，她是如此嫻雅聰慧的女子，眼底眉間多的順從和溫良，我在緊鄰木屋的林中蓋了另一間。她也隻每日洗手羹湯，酥手縫衣，坐於一旁看我與他彈琴作畫。我以為，終究是我的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