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一節 破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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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安雲城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外麵冬日的陽光薄薄一層略過窗沿,似有種輕快的節奏跳躍進來。
意外的心情好啊……
翻下床,安雲城向韓淩以的房間走去。
門緊關著,不知道他起床沒有。
“咚咚”
沒動靜。
“咚咚咚”
還是沒任何聲響。
轉動把手,開了門,屋裏沒有韓淩以的影子。
床上的被子已經整理好,安雲城走到窗前,桌上放著的半杯水還留有一絲餘溫。
難道大早上就出門了?
安雲城想到左晗跟他提過,韓淩以又找了一個白天的家教兼職這回事。
無奈搖搖頭,這人還真是能折騰。
明明是那麼一副瘦弱的身軀,明明是那麼一顆脆弱的心。
從韓淩以房間出來的時候碰上了易遠,他正接好了水要喝。
安雲城微一滯,他看到易遠也有些不自然的停頓,杯裏的水差點漾出來。
安雲城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明明什麼虧心事都沒做可這個時候就是很突然地尷尬了一下,像是小偷行竊被抓正著的感覺。
“那個…”
“下午我就要去我爸那裏,過年前都會住在公司。”
安雲城慶幸易遠先提起了一個話題,隨後才反應過來,“what?”
易遠坐到沙發上,左腿翹起壓在右腿上,兩手環握盛著透明液體的透明玻璃杯,視線由他前方的某處移到安雲城身上。
安雲城挑起了眼角,跟著坐下,“你爸還真是重點培養你啊?放著你哥開酒吧玩,倒把你抓得緊。”
話雖這麼說,安雲城卻沒有絲毫貶低易辰的意思,他知道易遠的哥哥易辰經營的冰島連鎖酒吧已經做到了全省範圍,名牌很是響當當,年紀輕輕有如此成績也著實讓人佩服。
“就算去公司忙也沒必要住那裏吧,住公司多不舒服啊,再說了又沒多遠,上海前前後後也就那麼大,你的保時捷不好好跑兩圈也是浪費。”
易遠看了他一眼,安雲城心裏咯噔一下。
心裏重重地感慨一把,怎麼易遠的眼神總是這麼讓人摸不準猜不透,明明暗暗意猶未盡。
“你把他弄過來住,是要跟他在一起的意思?”
安雲城微一愣,尷尬笑了笑,“不是,這事我還沒跟你打過招呼,想著你肯定不在意就沒提前跟你說。是韓淩以寒假還要去Mr。night兼職,你們學校不封宿舍嘛,就讓他過來住了。”
“我知道他要兼職,我…”
“等等,你怎麼知道他要兼職?酒吧的人告訴你的?”
易遠被打斷,歎了口氣,“重點不是這裏,我想問的是,你已經決定了要跟他糾纏到底?”
安雲城沒接話。
易遠總是能幾句說到事情的重點,他沉默,是因為他不知道這個問題自己內心的答案到底是什麼。
他感覺得到易遠對韓淩以有些排斥,因為易遠知道自己曾經為了韓淩以傷心過頹廢過,出於對朋友的關心他肯定不想看到自己再一次被韓淩以傷到。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被沉默掩過。
“易遠,”安雲城開口,易遠看他的眼神很專注。
“我喜歡他。”
易遠有種錯覺,在那四個字經過的一秒時間裏,內心的所有觸感都突然變得空蕩。
一切都成了蒼白,沉不見底隻剩下滿世界的冰涼。
早就知道了這個事實,卻還是沒想到,聽他親口說出來會這樣措不及防地被割傷。
他的感情深長厚重,他會用他取之不竭的溫暖去一點點浸透那個人,他的感情也很鋒利,這是對於看得到卻觸不到的自己而言,一點點被刺痛,一點點被劃破,卻隻能怪自己,太過於隱藏,藏得越深越執著,變成了執念,變成了偏執,變成了生命裏不可動搖的一個關於愛情的信仰。
也許信仰從來都是理想而不可現實,他才注定得不到這個人。
易遠的良久沉默讓安雲城略有些不安。
“你是不是不喜歡韓淩以?”
意識被拉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安雲城那雙灰色的瞳仁。
“我知道你對他沒什麼好感,你們接觸不多,我以前又因為他傷心過一段時間,不過,”安雲城靠近易遠坐了坐,手搭在他肩上,“你也知道他又沒什麼錯,隻能怪我當時晚了一步,所以,你不要討厭他,嗯?”
肩上的手緊了緊,他的眉眼彎了彎。
易遠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竟然想笑。
“嗬嗬,我討厭他?我為什麼討厭他?請問我有資格麼?”
明目張膽地跟他搶那才叫平等,單方麵不見光的妄想又算什麼?
安雲城愣住了。
“易遠…你…在說什麼?”
安雲城知道易遠對韓淩以有反感是正常的,可剛才那句話明顯不止一般程度的反感。
“什麼資格不資格的?你討厭韓淩以是你的權利,我隻是想跟你解釋清楚,你就沒必要因為我而討厭他,就是這樣。”
“對,我有權利,喜歡誰討厭誰都是我的權利,可是,我沒資格。”
安雲城直覺易遠的反應有說不出的奇怪,同時也被激起了一絲怒意。
“我跟你解釋這些,就是想讓你,我的好兄弟也認可他,他又沒對你怎樣,你就不能接受他麼?”
“不能。”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
從他走進自己生命裏的那一刻,易遠就開始了一場戲,一場自導自演,以友情為主題,以愛情為思想的戲。
隱藏是因為怕失去,失去一個作為朋友的安雲城。易遠沒有任何把握,最初的隱藏是因為這種感情不被理性所允許,之後的隱藏是因為自己已經沒有了贏的資格。
明明不會贏,一直演下去就好了,可為什麼,還是失控了。
愛情之所以為愛情,是因為它有一種不可控的魅力,在突破理智的那一瞬間迸發出的激烈與執念,盡管有時猙獰到麵目全非,那也是愛情的真麵目。
易遠最終還是破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