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ION一直都是個好地方，多年過去了，陳浩宇的行情依舊不差，但由於他苛刻的要求很多人都望而生畏。
    “喂，最近有沒有什麼不錯的人？”心不在焉的問調酒師，陳浩宇還不忘望人群堆裏放電。
    “你還需要我介紹？”
    “我想找個伴，問問你們不是靠譜點！”
    “喲，這是要收山了啊，玩夠了？”
    “少廢話，有就說，沒有老子回去了，今天一天的手術累得要死了！”
    “有是有，但我也不知道聯係方式啊，前段時間常來光顧，就是怪怪的，也不玩也不帶人，就是坐著喝喝酒就走了！”
    “不會是什麼有問題的人吧？”挑挑眉，陳浩宇笑得很曖昧。
    “誰知道了，哎，你運氣真好，來了來了，咳咳！”
    “切，我看看是什麼樣啊，太醜可不行，我得要。。。”靠，人生何處不狗血，陳明你他媽真是個gay。
    “陳浩宇？”忽明忽滅的光線晃得陳浩宇有些發慌，這算不算職場出櫃？
    “陳明。”
    叫完了名字，兩人就這樣尷尬的站著，搞得旁邊的人都不住的側目，可幾乎又是同時，兩個人又都笑了起來。
    “想不到啊！”
    “平時倒是挺道貌岸然的呢！”浩宇摸摸鼻子，上下打量陳明。
    “彼此彼此！”
    “所以，你是喜歡杜霖？”想不到陳浩宇會問這個，陳明愣著不知道怎麼接下去。“那天吃飯的時候就能猜到，但不確定你是，今天看到了你，我覺得十之八九了！”
    “那又怎麼樣？”斂了眉，陳明明顯的戒備起來。
    “你想掰彎他？”
    “你怎麼就知道他是直的？”
    “他哪點看起來像彎的，碰直男，不厚道，也很痛苦！”
    “別輕易判斷，我了解他，他至今沒有過真正的戀愛，你怎麼知道他不是！”
    “好，如果你要這樣執念，我無話可說，明天很忙，素不奉陪！”莫名其妙的胸口發堵，陳浩宇克製不了上揚的怒氣。氣憤的喝掉了吧台上的酒，陳浩宇把自己這莫名的情緒歸結為對同事的關心。
    回到家的時候還暈乎乎的，沒吃什麼飯就喝了不少酒，現在胃很難受，待在一個人的房間裏冷得發抖，陳浩宇裹緊被子，腦袋裏隻剩下黃燦燦的煎蛋和陳明堅決的臉，靠，越加煩躁的人扔掉了枕頭繼續睡。
    頂著重重的熊貓眼出現在醫院的時候，又被韓冰狠狠訓斥了一番。陳浩宇有氣無力的聽著，也沒反駁。還好沒有手術，陳浩宇揉揉腦袋，耐著性子查房，工作的時候還是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不過今天他們科好像太過熱鬧了些，後來才知道是有外院的人來觀摩學習，整理整理坐皺了的白大褂，陳浩宇對自己的形象還是很在意的。
    “不是說有人觀摩學習嗎，走了嗎，剛還挺熱鬧的！”
    “聽說是去看杜老師做手術了，神經膠質瘤的手術，杜老師做得相當棒！”
    “真的？”
    “嗯！”忙不迭的點頭，女學生一臉的崇拜，看來杜霖對女性同胞的荼毒果然很深。
    杜霖認真的時候挺帥的，陳浩宇站在人群後麵，透過玻璃看到他有條不紊的分離腫瘤，汗水順著發際滑落，手套下骨節分明的手熟練的落刀。他很認真，也很聰明，看他毫無含糊的表情，陳浩宇突然就理解了韓冰這麼欣賞他的原因。手術很成功，腫瘤切除得算這類手術中比較幹淨的，杜霖抬起頭向著院長點點頭便出了手術室。四周的人發出讚歎的聲音，雖說不算難度很大的手術，但要處理得這麼幹淨，恐怕也沒幾個人能做到。
    “家屬現在的要求是很無理的，我們的當事醫生已經做了最完善的考慮，實在造成這樣的結果也是不可抗力造成的。”
    “不可抗力？王主任，您還是先讓當事醫生敘述一下當時的情況會比較好。”被打斷的人不自然的清清嗓子，示意科室裏的年輕醫生說話。
    “病人由於情緒原因，很不配合，多次詢問均隻提到頭部受重擊，主訴頭暈惡心，下肢發麻。例行一般檢查，後收入急診留觀，但病人在留觀期間離開醫院並未通知醫生。”年輕醫生有些緊張，顯然是頭一次進行這樣的病例討論。
    “留觀後，沒有其他任何措施？”浩宇手裏轉著筆，對於其他人稍帶點不屑的眼神已習以為常。
    “因為病人沒有出血等症狀，當時也已經是午夜，在基本檢查之後，也已密切關注病人，並已經通知護士第二天一早帶病人做CT，好決定下一步的治療方案。”
    “但資料顯示，病人家屬投訴是病人離開醫院，醫護人員是知曉的，卻沒有阻止。”
    “您知道，他是黑道出身，我們這邊的護士確實有看到，也勸過，但是對方態度惡劣，護士也通知了我，但最後依然被他的下屬攔下。”
    “我不知道你咄咄逼人是什麼意思，作為急診科醫生，他已經盡到了已經最大的努力，但病人不配合也實在是很沒辦法？”開口的是之前被打斷的急診科主任，顯然陳浩宇的行為已經惹怒了他。
    “您多慮了，我不是有意為難誰！隻是我們大家都清楚，當時我們確實做得不夠完善，況且由於對方的身份，他們要的不是錢，有些問題不弄清楚就容易造成大麻煩。”
    “好了，各位醫生，我們先暫且不管先前的處置。他們家屬現在提到的問題就是搶救的事，後來家屬查到我們的當事醫生並不該當天值班，當天的值班醫生應該是另一位，正是由於無故頂班，導致年輕的當事醫生由於技術經驗等原因無法處理當時的情況。而且搶救的時候要求繼續搶救醫生卻放棄了搶救，家屬認為醫生並不盡力！”醫政科的人對於這樣的爭論早已習以為常。
    “關於值班的事我得說一下，他們所說的這個問題屬於我們排班上的失誤，那個醫生已經出國，當天本來就不該排到他，但是不知道是係統還是什麼原因，導致當天排出的值班醫生仍然是他。而這位當事醫生當天所值的班實際上是合理的。”
    “您這樣解釋家屬是不會理解的吧！排班這種事我們科也遇到很多次，也算是我們醫院的固有缺陷，但這樣的缺陷是不該犯的。”
    “但這件事並不是導致患者死亡的原因，患者死亡可能是由於疾病的發展，而關於醫生不作為的問題，當事醫生也說了具體情況，並且有詳細的醫囑在，很大一部分原因還得歸咎於患者的不配合，醫生並沒有強製治療和留住病人的權利”清冷的聲音總有些疏離感，不過倒也是句句中肯。
    。。。。。這不甚熟悉的聲音一響起，大家都默契的愣住了。
    “嗯，杜醫生說的，大家都同意？”
    “嗯，我同意。雖然我們在有些方麵有不足但是不是構成患者直接死亡的原因。”大家都楞了一會兒才有人接著話茬繼續。
    “那關於搶救的事？”
    “這個，我倒是覺得我們很站理，當時充分進行搶救，四小時的搶救時間，根本不可能存在搶救不盡力的狀況出現。。。。”
    “喂，你今天很帥哦，作為對你表現如此良好的回饋，有時間一定請你吃飯！”厚臉皮的跟在杜霖身後，陳浩宇找準時機拉近距離。
    杜霖聽著耳邊聒噪的聲音，想起之前這人的氣場，不由得彎了嘴角。
    “你確定要和我吃西餐？”兩個男人駐足在裝潢華麗的西餐廳門前，杜霖一臉不可理喻的神情看著陳浩宇。從上次病例討論出來陳浩宇就一直念叨著要請杜霖吃飯，以表達浩宇對他的敬佩之情，終於受不了陳浩宇的糾纏便答應下來，可要來這種地方怎麼也得提前知會一聲吧！
    “怎麼，不行麼？”吃西餐，看電影，陳浩宇一直覺得很浪漫，雖然與杜霖不是什麼浪漫的關係，但並不妨礙浩宇的興致。
    “。。。”
    被陳浩宇推進餐廳裏，杜霖默默打量了自己一身的休閑打扮，動了動嘴也不再說什麼。杜霖脊背分明，即使還隔著厚厚的棉服，陳浩宇也能感覺得到或者說想象得到他勻稱的身材。
    “你一直都這樣嗎？”
    “什麼？”
    “說話能噎死人！”看著杜霖一板一眼的對付盤子裏的牛排，陳浩宇嘴角盡是掩飾不了的笑意。
    “隻是不喜歡拐著彎說話而已！”
    “嗯，也還好，我還受得了！”或許連陳浩宇都不太明白自己這句話的意思，隻是話到嘴邊管不住了。
    “來，我來！”在第N次切割牛排失敗後，陳浩宇終於看不過去接過了杜霖的盤子。幹脆利落，陳浩宇可是吃牛排的行家。
    “謝謝！”別扭的道謝，杜霖頭一次覺得丟人。
    “小事！誒，對了，告訴告訴我陳明和你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唄！”賤賤的壓低聲音，陳浩宇對陳明很介意。
    “問這個幹嘛？”
    “好奇啊，你們性格相差那麼大！”
    “。。。高中同學。”
    “就這樣？”
    “他以前長的瘦弱，性格也內向，就老被欺負，後來和我同桌，因為看不慣那些欺負人的性子就幫了他，然後他就一直跟著我直到高中畢業！”專心對付食物，杜霖說話的時候總帶著說不清的性感。
    “你們一直都在聯係？”吞咽的喉結，修長的手指，浩宇控製不了自己紛繁的思緒。
    “嗯，雖說在不同的大學，雖說他慢慢在變，但是我們之間還是好朋友。”杜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那麼多，也許是氛圍太好，也許是陳浩宇的笑容太無害，抑或是兩人在專業上有太多的共同語言，總之杜霖第一次萌生出了兩人可以成為好朋友的念頭。
    “嗯，那我呢，我算不算你的朋友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杜霖再狠也不可能直接說不把自己當作朋友的話吧！
    “你，應該是吧！”
    “好像很勉強哦！”
    “確實挺勉強的！”低頭繼續切牛排，杜霖彎了嘴角。陳浩宇側頭笑了，他杜霖也會一兩句玩笑話了。
    “作為剛才你那麼誠實的交換，我告訴你一個我的秘密？”出了西餐廳，沿著馬路向公交車站走去，兩人似乎都很少開車，這也成了可以一起散步擠公交的契機。冬天的晚上人總是不多的，裹緊圍巾，陳浩宇的頭發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很柔和。
    “我可以說沒興趣嗎？”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杜霖望著前方，連難得的玩笑聽起來都那麼認真。
    “不行！”
    “好吧，你說！”杜霖嘴角抹了清淡的笑容，他溫柔起來殺傷力十足，陳浩宇站在他麵前，故作的深情裏帶著連自己也無法理喻的情不自禁。
    “我很帥吧！”本就是故意的搭話，陳浩宇這憋出來的話自然沒什麼含金量。加上不自主發顫的聲音，簡直丟臉丟到家了。
    “我就知道，是，你很帥！”搖搖頭，杜霖笑了笑，滿是寵溺的語氣聽得人一顫一顫的。
    “果然，有眼光！”咧開嘴大笑，陳浩宇心裏暖暖的，喜歡大抵就是這樣吧，看著他笑就覺得滿足，連清冷的冬夜都會覺得溫暖十足。
    點到為止，陳浩宇在睡覺少反複告訴自己，陷得深了就起不來了，現在就正好，朋友之間的距離，享受難得心動的感覺。
    ps：新人寫文，謝謝願意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