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蕭琅已經冷靜了下來，對著蕭然這惹人憐惜的模樣，口中罵著，心中卻是不忍。
    雙手搭上他起伏的肩膀，蕭琅蹲下身，輕輕拂去他嘴角的一絲血跡，見那玉白的臉已泛起紅腫，不由的心裏一痛，暗自後悔下手重了。
    他撫上他腫起的臉頰，淩厲的聲音也暖和了些，“好了，瞧你這一臉委屈的模樣，還當我欺負了你似的。你有再大的事明日說難不成就晚了，也不看看現在什麼時辰，竟就這樣橫衝直撞的闖進來……罷了罷了，不說了，我去給你找點藥來，你這臉……”
    “不用。”
    蕭然忽地攥住了他的手臂將他拉回，夜裏的氣息涼薄如水，而這房裏常年燃著上好的香料，膩香融融的讓人有些沉迷。
    “爹爹……喜歡我嗎？”
    溫和的聲音在屋內回蕩，蕭然定定看著蕭琅，漆黑的眼眸不帶一絲玩笑。
    而蕭琅隻輕輕一笑，滿是寵溺的拍了拍他腦袋，“這都多大了，還要像小孩子一般來問這種問題，莫不是嫌小時侯我待你不好如今都要補回來？”
    蕭琅低了頭，像是不願回憶起往事，緩緩說道：“然兒，爹爹知道，過去很多事是爹爹做的不好，叫你受了好多委屈，如今都過去了，你也別記著，好嗎？”
    過了半天沒聽見蕭然回答，蕭琅抬頭看去，見他怔怔望著自己，眼裏竟有淺淺的淚霧。
    “這是怎麼了，怎的又哭了？”
    蕭然沒說話，隻回了他一抹略帶苦澀的淺淡微笑，緩緩站起身來，去那桌前取了麵嵌銀青銅鏡，銅鏡裏倒映出一張絕美的容顏，傾豔天下。
    “爹爹身邊有那麼多人，男的女的那麼多！可爹爹對誰真心過，怕是一個都沒有吧！不過是一夜的歡愉，不過是憑著一張好看的臉就爬上了您的床，可我呢，別的不說，就是論這張臉我也不比他們差！為什麼爹爹就不能看我一眼？”
    淚水從眼角滑落，蕭然清秀的臉上浮現出深不見底的哀傷，將他多年深埋心底的苦楚盡數抖落。
    他放下鏡子，緩步走向蕭琅，待走近了又邁前一步，直至彼此之間不足尺許。
    湧出來的眼淚模糊了視線，哽咽的聲音飽含了無數熾熱的情感：“爹爹您知道嗎？從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喜歡你，我原以為那是一個兒子對父親的喜歡，可漸漸發現那不是……爹爹那不是……我看到您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會吃醋，我恨不得殺了他們……我甚至想著陪你在床上的人為何不是我……我總是莫名其妙的想你，日也想夜也想……想的我都快要發瘋了……爹爹……我愛你，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這般話語，如晴天霹靂般在房內一字一句的響起！
    蕭琅早駭在原地，不敢相信的望著蕭然，一時之間忘記了言語。
    “爹爹……”
    蕭然忽地雙手握住他的手，眉間已不複少年的青澀天真，反而透著幾分媚意，“爹爹，你也愛我，好不好？”
    蕭琅怔怔的看著他，在看清他眼底熾熱的欲望時忽然明白過來。
    他不是不知道這孩子向來對自己的情意，可萬萬沒想到竟是這樣不堪的心思。
    控製怒火已成難事，蕭琅一記淩厲掌風劈下，真恨不得當即掐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