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錐的彼岸 光錐的彼岸——Chpa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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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錐的彼岸——Chpater33
TO:喬倫恩
我沒有現在和未來,隻能依賴回憶生存。
如果我是風箏,你一定是牽線的人。
我走不遠,你在哪裏,我在哪裏。
離開你的日子,其實,我也沒有很害怕。
我告訴我自己,我不會失去你。我不允許自己失去你。
如果你累了,我陪著你,如果你想一個人,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守護你。
如果你想著我,而我還沒有出現,我一定在奔向你的路上。
MESSAGEFROM:溫盡
初秋的街道上晚風還有些涼。
溫盡沿著別墅區往外走,過了一個十字路口,轉過彎,是一條背陰小路。
那個小路,就是溫盡第一次遇見喬倫恩的地方。
手腳都有些發麻,膝蓋也不堪重負地直不起來,溫盡扶著一旁的牆壁,緩緩坐在路邊。
低低地笑著,喉頭擠出一兩聲哽咽。
後背傳來的鈍痛感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
喬倫恩,你看老子為了你,真他媽像個烈士。
溫盡揉著膝蓋,再沒有絲毫力氣站起來,小路邊沒有燈光,沒有人看到落魄的溫盡。
就是這裏,他看到喬倫恩像是拚了命的鬥士,救了溫顏。
他在外麵睡了一夜,天亮時被凍醒。
頭痛欲裂,背上叫囂著的疼。摸上手機,給章言打了個電話。
於是剛出院的溫盡又被送了回去——章言強製的。
章言算是個夠義氣的兄弟,換了一家醫院,住了一天,打了一天的吊瓶,又把溫盡接回家。
溫盡睡了一天,睜眼就要走。
章言按住他:“少爺,你真出櫃了?”
“你看看呢?”溫盡指了指一身的繃帶和傷口,“你要換主子了。”
章言眼淚汪汪:“別,到哪我都跟你。”
“你可別跟我,我沒工資給你,自身難保呢。”溫盡笑了笑,拍拍章言的肩膀,“放心吧,醫藥費回頭還你。”
他說著從沙發裏站起來,還是有些搖晃,章言伸手扶住了他。
“你別走了,再說,家回不去,你這會兒去哪?”
去哪?
溫盡摸了摸口袋。
鑰匙還在。
小書店的鑰匙。
心裏突然暖起來了,推開章言扶著的手臂:“去找他吧。”
章言一路跟著他走到樓下,他住的是老式小區,六樓,沒有電梯。一路下樓,看著溫盡停了兩次休息。
給他塞了些錢,也不論他要還是不要,硬塞了進去。
溫盡打了個車,直接到小書店。
他知道喬倫恩的性格,他不會住在這裏的。至少,在兩個人仍舊眷戀著的這段時間裏,他一定不會回來——他害怕自己找到他。
溫盡苦笑著推開門,原來有一天我回來,竟是因為你不在。
拖著步子走進去。
抹黑進了喬倫恩的房間,趴在床上。
是他的味道嗬。
溫盡將頭埋進那一床被子裏,蜷起身子。閉著眼睛,想象著以前的樣子,喬倫恩就躺在這裏,自己的懷裏,毛茸茸的小腦袋蹭在胸口,像一隻貓。
溫盡伸手扣住胸口,睡著。
夢裏也是他在懷裏抱著自己,難得的美好的夢境。
章言上午打電話來,把溫盡一直吃的促進神經恢複的藥送過來,囑咐他一定要按時。
溫盡收回放在喬倫恩常用的小邊桌上,把章言帶進來坐。
“公司怎麼樣?”
“人事調度唄,董事長今天文書下來了……”章言歎了口氣,“換人了。”
溫盡撇撇嘴一副了然的模樣。
“不過,今天楊總問了我你的事,他說晚上聯係你。”章言擺了擺手,“不坐啦,我這是偷跑出來的,趕緊得回去。你啊,休息幾天再說,身上傷還沒好呢。”
溫盡點點頭,把他送走。
下午的時候,果然楊總打來電話。
“小盡,你的事兒,我聽你爸說了點。”
“楊叔……我……”
楊萬兵是溫仲遠的老朋友,也是溫氏的老股東之一,手下有個風投公司。
“別怨你爸,你身子好些了嗎?剛出院就出了這種事兒,溫仲遠這個老家夥也真是……”
“沒什麼,幾天就好了。”
“溫氏你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了,要不你過來幫幫楊叔吧。你別多想,什麼時候你爸那邊消氣了,你想走,就回去。”
“楊叔你現在在哪?”
“在上海,你要是想好了就來,當是鍛煉鍛煉。要是自己另有打算,楊叔也不強迫你。”
“好,三天後給您答複。”
上海。
溫盡把手機揣進口袋裏,坐在小毛毯上撐著頭。
如果想要和喬倫恩在一起,總要自己開始的吧。離開溫氏,重新開始。
上海就上海。
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溫盡就這麼走了。
他走了不久,喬倫恩辭去工作,去了西班牙。
再然後,就是現在,溫顏坐在喬倫恩的沙發上,講述這些事情。
“大哥走了,我爸每天都看著我和二哥,不讓我們和他聯係,給錢什麼的更別想。後來還是二哥用張姨的電話打給章程,讓他先墊給大哥點錢,才放心讓大哥去了上海。”
“大哥一走,又是一年。後來,我也去了那邊,做設計。二哥倒是接盤了溫氏,可是地產的一塊兒,始終給大哥留著。”
喬倫恩低垂著頭,手裏攥著方才拾起的玻璃碴子。
“喬倫恩,我哥從來沒有一刻放棄愛你。”
喬倫恩死咬著嘴唇不吭聲。
他明白。
從一開始他就明白。
溫盡,那個至始至終在他的生活裏像一個不要命的鬥士一樣存在著的傻瓜,至始至終不求回報地拚了命給他幸福的傻瓜,他從沒有一刻放棄愛自己。
他們糾纏不休,自我折磨,相互討伐。
注定要抵死廝殺。
唇齒間有殷紅而腥甜的液體彌漫開來。
溫盡,我都做了些什麼啊。
我推開你,你卻為了我眾叛親離。
溫顏看著喬倫恩的肩膀輕輕聳動,嗚咽在緊咬著的牙關哼出聲來。
她歎了口氣。
她始終沒有辦法感受到他們的同性之間的愛情。
她曾經把它當成一個笑話,一場鬧劇。
直到她看到溫盡衝出街口倒在血泊送進醫院嘴裏還依稀喊著喬倫恩的名字,直到她回家看到一身是傷也要和父親抗衡的溫盡,直到她聽章言說起在曾經遇到喬倫恩的小路上,溫盡睡了一個晚上的時候,她忽然有些明白。
這種愛情不比任何一種感情卑賤。
不是玩笑,更不是鬧劇。
它來得甚至比其他的感情更加認真。
喬倫恩送走溫顏,已經是晚上。
他穿好衣服,出門,到了小書店。
小書店空了一年之後,彼時已被喬倫恩轉租給一個年輕老板,要求就是可以開店,但是屋子裏的東西一樣都不能動,要保持幹淨。
租金就比別家便宜一些。
年輕老板看到喬倫恩,打了個招呼:“嘿,你幾乎都不來這裏。”
喬倫恩笑笑,抬起頭看著上麵的牌子。
W&Q,多奇怪的名字啊。
“你當初不讓我換這個牌子,後來我聽老顧客說,以前這裏的老板,是兩個帥哥。一個是你吧,另一個呢?”
喬倫恩愣了愣,張了張嘴,那個名字,說出來,還是那麼難。
盡管心裏,似乎已經不再有芥蒂。
老板不算有眼力,也似乎是看喬倫恩長著一副好脾氣的模樣,追著問:“他是你兄弟?還是朋友?”
“戀人。”
喬倫恩忽然吐出這麼個詞,連自己也愣住了。
這個場景,似乎有些熟悉。
那一次,在婺源的車裏,司機大叔也是這麼問,而溫盡,也是這麼答的。
我們是戀人啊。
曾經相依為命,發誓糾纏一生的戀人啊。
年輕老板吃了一驚,跳起來打量喬倫恩。
看起來除了長相精致,算不上招搖的男孩,竟然這麼趕潮流?
喬倫恩沒再看他,也沒再說話,看著上麵的燈箱發了會兒呆。
溫盡,你看,我也敢於承認,我是愛你的。
我做錯了許多事,可是,我是愛你的。
喬倫恩看夠了就走了,走著曾經去上學的路,走到雙子湖公園,走回Solomon大廈。
卡布等在下麵,一起來的還有林易廷。
林易廷走過去抱了抱喬倫恩:“飛機剛到,就來找你。你還……”
“好嗎”兩個字憋在了嘴裏,顯而易見,這家夥並不好。
喬倫恩扯了扯嘴角:“新婚快樂。”
“別說這個。”林易廷無奈地看了卡布一眼,來時的路上,他已經被卡布挖苦了一道。“想你了,這陣子有點事出了趟差,拖到現在才來看你。”
喬倫恩點點頭,把他們兩個帶進屋裏。
林易廷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卡布。他記得上一次來,這裏滿是兩個人的照片。
卡布無奈地攤手。
林易廷想,他大概知道喬倫恩沒有離開這裏的原因。
守著這間小屋子,就好像守著溫盡。
覺得早晚有一天他會回來。
他始終沒有這樣的魄力,耗盡無休止地青春去等待一份愛情,他始終沒有這樣的膽量。他拿不出命運去賭一個未知。
但是喬倫恩能,溫盡也能。
林易廷心裏苦笑著,喬倫恩總是覺得自己才是懦弱的,然而麵對這個世界,或許他林易廷才是懦弱的。
妥協。
林易廷看著安靜地坐在那裏的喬倫恩,他知道,這小家夥別扭著不肯妥協,不肯跟自己妥協。
“溫顏來過了?”卡布看到桌上溫顏留下的電話號碼。
喬倫恩點點頭:“說了些……他的事。”
卡布有些驚訝。
這麼久以來,喬倫恩一直不肯跟別人交流關於溫盡的事情。現在,他竟然主動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