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錐的彼岸  光錐的彼岸——Chapter 32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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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錐的彼岸——Chapter32
    TO:喬倫恩
    嘿,喬倫恩。
    遇見你時,隻是一時興起。
    愛上你時,覺得三生有幸。
    離開你時,才是刻骨銘心。
    我已經一無所有,無路可退。
    隻有一個方向能讓我用盡力氣去拚,那就是你。你就是方向。
    我毫不遲疑。
    可是遺憾的是,我不能這副樣子去見你。我不能這樣落魄不堪地去見你。
    我發誓,給我時間,隻要一點點,我一定回去找你。
    MESSAGEFROM:溫盡
    如果兩年前的婚禮上,喬倫恩跑得慢一些,被撞飛的或許就是他自己。
    如果兩年前的婚禮上,喬倫恩聽到那聲急刹車並且回頭看,就會看到血泊裏的溫盡。
    可歎的是命運,綁定了兩個人。喬倫恩躲過的劫,就要讓溫盡來還。
    溫盡醒來時,被白花花的天花板晃了眼。幹啞著嗓子說不出話來。
    溫仲遠坐在床邊,冷著臉看著他。
    渾身上下叫囂著的疼痛讓溫盡抽不起力氣和溫仲遠進行精神對抗,閉上眼睛裝死。
    滿腦子想著的事竟然是,還好他先跑了兩步。
    溫盡有些可悲地想著,人賤到一定的地步,他抽你耳光,你竟也以為他是要原諒。
    溫盡,你究竟長不長腦子。
    VIP病房,其實溫盡不想住,他寧願在鬧哄哄的公共病房裏,聽著周圍嘈雜的聲音,讓他覺得自己還在一個活生生的世界裏。
    沒有人能帶來他想要的信息。
    準時準點來的隻有小護士,每次紅著臉好像時刻都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溫盡傷了脊椎,開始那幾天,整個人動都動不得。
    躺得板板整整,像一具屍體。
    偶爾會想,喬倫恩,你說我要是死了,你會不會流淚?
    然後又暗暗地否定自己,如果我要死了,一定不要告訴你。
    再後來就是一天天的針灸和按摩,整個人紮得像個刺蝟,大夫按時來,按時走,不多說話。
    溫煬和溫顏放學有空時過來,說不上兩句,就看到溫盡興致索然。
    護士站的小護士們偷偷研究著VIP病房這個與世隔絕的帥哥究竟什麼來頭,說的頭頭是道,其實沒一句真話。
    溫盡覺得,不能動的日子裏,他的腦子大約也僵化了。
    好像什麼事情都繞不開那三個字,喬倫恩,喬倫恩,喬倫恩。
    小護士拿著托盤進來,打好吊瓶,又給他掖好被子。
    溫盡正睡著,小護士便湊過去仔細看他,平時沒有這樣大的膽子。
    她卻不知道,夢裏的溫盡正坐在二十八層的茶幾上,看著喬倫恩,聽著他說:“說到底,我做不到和一個男人過一輩子,我受不了別人的目光。我想過正常人的生活,談一場正常的戀愛,結婚,生孩子,白頭偕老。所以我不想跟你耗下去了,年輕時候誰沒有個玩昏了頭的時候,可現在想想,沒勁。”
    夢裏的歇斯底裏在現實中沒有絲毫反應,男生看起來還是一派平靜。
    小護士看夠了,站起身,害怕男生忽然醒來,發現自己的偷窺。
    她忽然驚訝地看著一滴眼淚劃過男生的側臉,滾過鼻梁,滴在枕巾上,暈成了一個小圓圈。
    夢裏的溫盡躲在二十八層的緩步台的角落裏,咬著手背,痛不欲生。
    小護士跑出去,在護士站指了指VIP房,低低地分享最新的八卦:“VIP男神做夢在哭啊。”
    小護士不知道,她隻是平時沒有看到,這樣的噩夢,每天都在上演。
    溫盡也不知道,等他醒來時,淚痕早已經幹了,夢也已經忘記。
    清醒時,自己折磨自己,沉睡時,噩夢折磨自己。
    能動了之後,小護士有時候會推著溫盡出去轉轉,看著他一發呆就是一上午。
    有時候會忽然讓小護士帶他去醫院頂樓的觀景平台,從那裏能看到喬倫恩家的小書店,和Solomon大廈。
    一坐又是一上午。
    小護士想不明白,每天看一樣的風景有什麼好。
    終於在第不知道多少次過去的時候,彼時溫盡能被她扶著慢慢自己走過去,頎長的身子扶著落地玻璃前的欄杆,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也讓他穿得像是T台同款。
    小護士忍不住問:“你在看什麼?”
    “那有一家W&Q書店,還有Solomon二十八層。”
    詭異的回答,讓小護士摸不清頭腦。
    但是從側麵卻看到男生眼睛裏泛起的光。
    她一向覺得這一定是一個絕頂溫柔的男人,殊不知溫柔和暴戾從來都是相輔相成。
    溫盡總是在想,是不是自己那段時間脾氣的爆發,嚇壞了喬倫恩呢。
    是不是幾度和他大吼大叫,逼著他講原由逼著他說那些自己想聽到的話,才把他嚇得推開自己了呢。
    他就深深地歎氣,他想,這麼久沒有聯係,他一定以為自己已經離開了吧。
    還有那場莫名其妙寫了自己名字的婚禮,裏麵的名堂隻怕隻有他出了院才能查明白了。
    “喬倫恩……”
    小護士聽到那個陌生名字時,怔了怔:“瞧什麼?”
    溫盡淡笑著搖搖頭:“沒什麼。扶我回去吧,累了。”
    溫盡好些之後,溫氏的秘書章言最近成了常客之一,跑來彙報些工作任務,順道帶來一點小道消息。
    “婚禮的事,你查了怎麼說?”
    “少爺,我說了,你可別告訴別人是我說的啊。我可還有一家老小要養,我可不能……”
    “說!”溫盡耐性也並不是那麼好。
    章言拉了把凳子坐在床邊,瞟了一眼斜倚著床躺著的溫盡:“這事兒是二少爺吩咐的,本來不也是他的訂婚典禮嘛。但我估計,董事長肯定是授意了的,媒體通告上寫的都是‘溫家公子’,那不是明擺著說你呢嘛,你是老大,自然結婚也是你先……”章言想了想,幹咳了兩聲,“你別怪我心理陰暗啊,我琢磨著,八成董事長已經知道你是……那個的事兒了,不然能讓二少爺這麼鬧騰?你這一出事兒,訂婚禮沒成,連累的可是溫氏和鄒家兩個集團啊,當時股價忽忽悠悠的可不是鬧著玩的,董事長愣是沒管。”
    章言偷眼看著溫盡,見他沒有生氣的意思,又接著說:“你那陣子和你家那個……鬧得挺凶,二少爺肯定是想借著這個事兒徹底把你倆攪黃。其實想想,二少爺是為了你好,董事長也算是……給你個機會不是?”
    溫盡翻了個白眼給他:“你是哪頭兒的?”
    章言“嘖”了一聲:“你一進公司我就跟著你,你說我哪頭兒的。問題是,這事兒我幫理不幫親啊。再說了,男的……”
    溫盡瞪了他一眼:“男的怎麼了。”
    “少爺,您別氣哈,我就問問,這個……你為啥喜歡男的啊?”
    溫盡隨手丟了個橘子砸他:“你為啥喜歡女的啊?滾!”
    章言滾走了,溫盡坐在床上發呆。
    喬倫恩那天的氣憤和惱怒,讓他怎麼也不肯相信喬倫恩已經不愛自己了。
    如果真的如他所說,他受夠了倦了厭了,就算是自己真的結婚了,他又怎麼會生氣怎麼會傷心呢。
    那些情景始終演繹在溫盡的眼前。
    車禍並沒有給溫盡帶來PTSD,可喬倫恩卻給他帶來了無盡的應激障礙。
    溫盡無奈地想著,大概是因為在他心裏,失去喬倫恩,是比車禍什麼的更要命的事情吧。
    康複後,手腳還是時不時地發麻,那已經是差不多一年以後的事情了。
    身子始終發虛,張萍變著法給溫盡補身子,骨頭湯喝得溫盡想吐。
    溫仲遠出國一個月之後才回來,第二天晚上,才在家裏見到溫盡。
    “好了?”
    “嗯。”
    “你過來。”
    溫仲遠坐在沙發上,放下手裏的報紙,看著溫盡。
    “你的事兒,解決得怎麼樣了。”
    溫盡沒打算裝傻,這麼多年的鬥爭經驗表明,不要和溫仲遠裝傻,那是死路一條。
    可溫盡眼下的情況是,他即便不裝傻也隻有死路一條。
    “爸,你們弄走了這個,也不保證沒有下一個吧。”溫盡譏諷地看著溫仲遠。
    溫仲遠霍地起身,劈手甩了溫盡一個巴掌!
    溫盡本來就剛剛病愈,被他打得向一旁斜過身子,撐著邊桌才勉強站住。
    張萍聽到聲音急忙跑出來,扶住溫盡:“先生,您消消氣,他身子還沒好,小孩子不懂事……”
    “張姐,你回去吧,這是家事。”
    張萍看了看臉上已經浮出紅色掌印的溫盡,又看了看張萍。
    “這是溫家家事。”溫仲遠一字一頓,這是最後的容忍。
    張萍歎了口氣,拍了拍溫盡,離開了。
    再心疼這個孩子,畢竟,他不是自己的兒子,畢竟,他不是自己的親人。
    溫仲遠扯出一根高爾夫球杆,溫盡抬頭看著他,神色如常。
    球杆落在膝彎,溫盡“普通”一聲跪在地板上,膝蓋“咚”地撞擊著地麵,疼得他皺起眉頭。
    “我改不了,這是天生的。”溫盡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這麼一句話。
    “改不了也得改!”
    第二杆抽在溫盡的肩頭。
    溫煬和溫顏是被張萍的電話叫回家的,回去時,溫盡還跪在大廳裏,肩頭已經滲出血跡。
    “爸!”溫煬上去扯下溫仲遠的球杆,“大哥才剛好一點,不能打了!”
    “畜生!”溫仲遠氣的發抖,“我告訴你,你想在這個家裏,就給我斷了這個念想!不然,就給我滾!”
    溫顏扶起溫盡,他身上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身子細細密密地顫抖著,臉上卻兀自笑著,扯著嘴角望著溫仲遠。
    “以前,你不讓我認我媽,現在,我媽死了,你還想不讓我認他!你說說,我留在這還有什麼意思?”
    “溫盡我告訴你!你有種走,就別回這個家!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溫仲遠一把將球杆扔在一旁,坐進沙發裏,嘴角有些抽搐。
    “你……什麼時候當有過我這個兒子了?”
    溫盡脫開溫顏的手,晃著身子,朝門外走去。肩背上一條條的血痕透過白色襯衫漾開,刺痛著溫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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