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回到住處的時候就聽到蘇榭在跟誰通電話，臉上憋得通紅，整個人局促地就像是被父母教訓的小孩，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見唐林回來，蘇榭像是遇見了救星一樣，跟電話那頭的人匆匆說了句‘錢我過兩天湊齊了給你打過去’就掛斷了，低著頭沉默半晌才抬起頭來看唐林：“小……小唐你回來了？”
    之前唐林不會多管他的閑事，現在他渾身都不舒服了就更不想搭理他，瞥了一眼之後就忍著身後的劇痛慢騰騰地進了房間。
    “小唐，你昨晚上一直沒回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嘭——’
    回答蘇榭的是重重關上的房門。
    雖然已經習慣了這個城市裏的人對他表現出來的冷淡，可每次遇上蘇榭心裏還是會難過，這讓他感覺到自己在這個城市是多餘的，好像是被隔離在外，不應該進去……
    “小唐工作了一夜肯定是累了，我在想什麼呢……”蘇榭小聲咕噥了一聲，努力地擠出一抹微笑之後就撿起地上擱著的兩條大包衛生紙，走進狹隘的衛生間。
    好歹他今天也給這個城市的消費做貢獻了，雖然是超市大促銷。
    將整個人埋進床裏麵，唐林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累，更是……髒。
    唐林無法不去想昨晚上的情景，自己像個蕩=婦一樣去求那個男人，糾纏他，勾=引他……一幕幕就像是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他的腦子裏頭，揮之不去。
    唐林覺得可笑。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人生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苟且偷生，躲躲藏藏，就連看見殺死自己親姐姐的凶手，他都什麼都不能做，看著他前呼後擁風光無限。如果他不回國，如果他沒有送那輛車給唐婉，如果他沒有接受莫森的提議為他辦事，如果他沒去綠島酒吧，如果……
    可現實裏沒有如果。
    事實就是事實，發生之後就無法挽回。
    ‘咚咚咚——’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就是蘇榭軟糯局促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小唐，我給你熬了點粥，趁熱喝了再睡覺。”
    好吵！
    唐林扯過被子蓋住頭，不想聽見一點聲音，那會讓他想起昨晚上的不堪，想起西斯科那張令人厭惡的臉……如果可以，唐林寧願一輩子就這麼睡下去，再也醒不過來，也許自己就不會活得這麼累。
    “小唐？”蘇榭在門外喊了好一會兒，卻始終沒聽見裏頭有什麼響動，無奈之下隻好作罷：“那我把粥放在保溫杯裏，你什麼時候餓了就起來吃。”
    怕唐林晚上出來找不到地方，蘇榭還特意將盛好粥的保溫杯放在了他門口，隻要他一打開門就能看見。可到了第二天早上，蘇榭走出房間的時候卻看見保溫杯還是原封不動地擺著，碗筷也沒動過的跡象，好像唐林窩在房間裏一夜未出。
    蘇榭梳洗完之後去上班，出門之前本來想去喊唐林，可一想到昨晚上他臉色不對又沒搭理自己，也就不好意思再去煩他，心想著等下班回來再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