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將軍病重（4）
    到了第七天，衛央再度陷入昏迷，九露丹也沒作用，韓鑰急得眼睛血紅，腸子都悔清了，恨自己那天在戰場上怎麼沒回去救大將軍
    將軍們派出人馬四處找大夫，竺嶺一帶甚至鉛赫山一帶的大夫一個個的被請來，又一個個的搖頭告辭，要不是唐銘禹攔著，韓鑰差點沒殺了這些人。
    第九天晚上，衛央的情況更糟，呼吸微弱，臉色慘白如紙，即使不懂醫理的人也能看出人快不行了。韓鑰守在衛央床前發呆，他已經絕望了。
    到了半夜，一個親兵進來叫韓鑰，“韓將軍，府外有個人求見，他說是走方郎中，聽說白鷺關將軍府急招名醫，前來應招。”
    這些天天天都有這樣的人跑來毛遂自薦，都想在將軍府碰碰運氣，韓鑰頭上青筋暴露，沉吟一下，說道：“你找兩個人把他帶進來，記住，別讓唐將軍知道。”
    “是。”親兵領命出去，很快就帶進來一個人。此人年紀不大，瘦小枯幹，臉色黝黑，一頭枯草一樣的頭發都擀氈了，身上的長袍補丁摞補丁，灰撲撲的看不出本色兒，兩隻布鞋上各有五個窟窿、不，是六個，後腳跟也露在外頭……
    韓鑰看了想笑又想哭，他瞅瞅親兵，親兵結結巴巴的說：“他、他說他是名醫，還說、還說治不好就償命……”
    韓鑰：“他償命有什麼用！他的命能跟大將軍比嗎！”
    親兵低下頭不敢看韓鑰惡鬼似的眼睛，韓鑰突然無力的坐到椅子上，擺擺手，示意將人帶走，他本想殺了這個跑來招搖撞騙的家夥的，可是，將軍府的親兵連這樣的人都能領進大將軍的臥房，雪牙蒼狼們現在得有多絕望啊！
    親兵也火了，上去拽住來人，“走！快走！你這個騙子！”
    “哎？幹什麼？幹什麼？我這還沒看病呢！”半像江湖騙子半像乞丐的人嚷嚷道。
    親兵：“看什麼病！你這個江湖騙子，騙到我們將軍府來了，你給我出去！”
    “誰是江湖騙子？啊？你說！誰是騙子？你才騙子呢，你們家祖祖輩輩都是騙子！”小個子嘴上不饒人。
    韓鑰操起桌上的茶杯朝此人麵門砸去，“閉嘴！滾！”韓鑰手上使了五層力道，就算是會點武功的人也躲不過這一砸，他想殺人了。他的大將軍、他最喜歡的這個人就要死了，他已近崩潰。
    小個子沒有被砸成一具無頭屍，他好好的站在那裏，右手穩穩的托著一隻茶杯。
    韓鑰知道自己的五層力道有多大，能接住這隻茶杯的人在雪牙蒼狼裏至少也能當個百夫長，而這個其貌不揚的人竟能接住。他愣了一下，雙手在袖中扣住月牙飛刀，慢慢站起來，“你真是個郎中？”
    韓鑰還沒有失去理智，他擔心此人是個刺客，葉無忌出去找郎中還沒回來，他必須格外謹慎。
    “當然，我十五歲行醫，到現在已經十年，是個地地道道的郎中，而且還是個名郎中。”小個子理直氣壯的說著。
    “請問郎中尊姓大名？”韓鑰已經鎮定下來。
    “褚鳳飆。”
    “你說你是名醫，可我怎麼從沒聽說過陳國有位姓褚的名醫呢？”韓鑰擋在床帳前，防備來人襲擊床上的衛央。
    褚鳳飆沒有一點異常，“我不是陳國人，我是遊方郎中，你們不知道我很正常，可你們不能因為沒聽說過我的大名就汙蔑我是個騙子！”
    “現在陳國正跟燕國交戰，你讓我怎麼相信你？”韓鑰直截了當的說。
    褚鳳飆撓撓頭皮，“這個嘛……還真是沒辦法，你們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們，我在陳國還是個沒名兒的野雞，我說話你又不信，要我說，你腦子壞了吧？你們將軍都快不行了，你還擔心我要害他，我要想害他，我就不來了，你說誰會刺殺一個眼瞅著就要死的人呢？那得有多閑得慌啊！”
    話難聽，可有道理，韓鑰眼睛血紅，但心裏明白，褚鳳飆說的不錯。他不相信這個人，可是事到如今也別無選擇了。
    “好，我不問你的來曆了，我隻問一句話，那麼多大夫都治不了，你能行？”
    褚鳳飆不以為然，“切！就那幫江湖騙子也配說自己是名醫，真不嫌寒磣，褚大名郎中今天告訴你，記住了，你找的那幫人都是庸醫，懂嗎？庸醫！我，褚鳳飆，才是真正懸壺濟世的郎中！”
    韓鑰轉身撩起簾帳，“褚先生，請。”神色肅謹，但他左手依然暗地扣著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