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究竟要不要告訴他
    “……”
    王沉默了一陣子，冷傲依存，尊嚴依在，周圍的幽藍冥火依然隨著他散發出來的傲氣與霸風而微微顫抖。可是，突然之間，這恰到好處的平衡就被少年的一句髒話給打破，並且王無意再去維持這種平衡。
    王心裏清楚這種變化。
    俊美的西方男子的臉在轉向少年的臉時，發生了些細微的變化，視線稍稍地往下傾斜，落在少年的黑色褲子上，最終在眉間生出了一絲疑慮。
    身為魔族的魔王，維持這種不輕易近人的冰霜麵孔已是常態，然而讓王那萬年亙古不變的撲克臉出現細微的缺口，少年起到的作用比投懷送抱的魔妃魔後好得多。
    然而，初來乍到，神經遲鈍麻木在一個地方的少年並沒有在意，按著以往的方式行事。
    “你叫你那個傻○的第一騎士去打朱麗雅？”少年咧開嘴露出犬牙，那種嘲諷從容的笑讓王漸漸明白了某人的缺點。
    唯一的，也是挺“可愛”的一個缺點。
    “發動戰爭的目的？”少年以鄙視的眼神望著王，做了個無奈而聳肩的姿勢。
    王微微皺眉，他雖然明白惡魔的豪放，卻未曾想過人類之中也有如此不知檢點的家夥。王雖然沒有過多地去了解人類的風俗，但還是知道，隻有人類的雌性才會穿那露出雙肩，露出鎖骨的服裝。青年真得有些惶恐，若是少年動作再大一些，是否連胸部都會露出。
    “寶石。”王回答。
    朱麗雅地區處於人類活動範圍的邊緣，寶石礦藏極其豐富，並且盛產水晶。那些寶石起到的商業價值的確夠大，更讓人垂涎三尺的是這個區域直指人類最繁華的賭博城市之一——戈登域【Golden  Zone】，戰略位置可謂是一流的。然而即便如此，王指示第一騎士去攻打的意圖並不在此。
    聽到這個回答，少年臉上的笑意更帶譏諷的意味，雙手高高地舉起，動作幅度很大，不過至少是把衣服剛剛掉下來的部分給收了回去。畢竟王也是個雄性，並不喜歡看到自己的東西過於外放，也不喜歡一點兒也不開放的。少年露出的白皙肌膚還是養眼的。
    “為了你親愛的妃嬪？”少年皺起細眉，冷嘲熱諷地獻出微笑，又是再一次將手插回了褲兜中。
    觀察著少年臉上表情的變化，魔王疑惑，按照道理來說，使用這個語氣的人類應該是在表達自己內心的嫉妒之情，不過自己似乎還沒向少年表達自己的愛意？
    “嗬嗬。”見王默不作聲，似是已然表示默認，少年冷笑一聲，“你果然是個傻○。”
    又是一句聽不懂的髒話，魔王的內心開始不合身份的碎碎念中，因為人類的髒話可能惡劣到影響作戰效率，他並沒有去學習，所以他根本不懂少年的嘲諷。
    “那裏可是易守難攻啊。”少年抽出一隻手來，比劃著那裏的地形，很明顯的東邊高西邊低，而朱麗雅地區正巧位於東邊。
    沒錯，地勢是一大致命要素，並且根據少年所知，第一騎士所帶領的軍隊中很不巧地沒有克服這種因素的人才。
    再說了，越是追究這個戰爭的發動，少年便越是無奈，露出的表情就像是看一個什麼也不會的傻瓜。
    朱麗雅地區雖然僅僅是寶石礦藏豐富，能源資源稀少得可憐。但是畢竟，畢竟它坐落於兩個主要城市的周邊，把守的士兵還是訓練有素的，第一騎士當得也夠久了，弱點早就已經被人類了解，王的這個決定，說得好聽點兒是去擴大邊界，說得難聽點兒就是送第一騎士去當炮灰。
    惡魔雖然很會生，但總不可能讓小娃娃去送死吧！
    “我知道。”王冷漠著雙瞳，心裏卻對少年這樣的性子感到可愛。
    “○！你○知道還讓第一騎士去送死啊！”少年本著一本正經的態度，認真地將利害關係做了一個分析，“軍心會隨著大將的倒下而渙散。你也少了一個手下，財產與人數又減少，還沒有任何成效，推翻王位的最佳借口。”
    聽著這非常準確的分析，王的嘴角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初來乍到的少年還是挺明白自己的立場了，不管他內心對現在自己的處境分析究竟如何，還是好好地為自己賣力了。
    “騎士總會有的。”王回答。
    嗯，那雙瞳眸上翹卷的睫毛終是一顫，看來如此遲鈍的少年也已經明白王的用意了。
    “哦……這樣啊。”少年略有所思，的確，王的做法是正確的。不過，第一騎士也不是傻子，應該看得出來他的使命，就是炮灰而已。
    金中略帶粉色的眸飄向廳外，目光滯留於外邊的世界，夕陽時分的光，什麼時候也變得那麼刺眼了。
    從現在開始，借著馬車的速度，應該可以到達朱麗雅地區。
    “我去幫幫你吧。”少年咧開嘴笑著，犬牙卻愈加鋒利，泛出銀白的光。王多多少少明白，他是想嚐嚐人類的血的味道了，隻不過……
    王目送著少年踏過了大廳，使喚著自己分配給他的矮人族傭人駕駛馬車，準備立即出發。
    王望著那遠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究竟，要不要告訴他……
    他的褲子穿反了呢……
    話未說，人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