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月仍然閉著眼睛，隻是說話的聲音輕輕的。“人若還在自然不必緬懷，人若已去，緬懷又有何意義呢。”
    ——說的倒是好聽，不過這幅畫還不是在此之前一直掛在這裏。我撇撇嘴，也不以為意，走過去想著要把畫摘下來。不過仔細一看，那幅畫掛的老高，以我可憐的身高根本就夠不到，除非踩住什麼東西。
    可是，踩住什麼東西呢？香案？我默默伸手拍拍案麵。唔……很不結實的感覺，會不會被我一腳給踩塌掉啊？可是如果不踩著香案，我夠不到那幅畫怎麼辦啊？
    我正在糾結，背後就傳來倚月低啞的笑聲。“真是笨。”
    我呆在原地，仰頭呆望著那幅畫，眼睜睜看著在倚月話音落下後，那幅畫慢慢從牆麵飄落而下，自動卷成畫卷，浮在我麵前，隻能下意識伸手接住。
    真是笨……是在諷刺我？我回過味來，轉過頭對著倚月怒目而視。“你說誰笨！”
    “收好它。”倚月沒有理我，隻是淡淡站起身來，悠悠然整理著自己的衣服。“日後……”
    他後麵的話並沒有說清楚，或者根本就沒說出口，因為我完全沒聽清。我眨眨眼睛問他：“日後什麼？”
    “你繼續清掃大殿就是。”倚月撣撣袍袖，用滿不在乎的語氣吩咐。
    我忍了忍，終於還是被自己的好奇心給打敗了。“畫裏是你的心上人嗎？”
    倚月側眼望著我。他的臉色仍是淡然如水的，那雙緋紅的瞳孔很清澈，猶如一泓清泉。他平靜道：“我心上人的畫像怎麼會掛在玄火殿呢。”
    ——也就是說，不是心上人？我頓時有些失望。定睛再看，原地已經沒了倚月的身影。
    這家夥逃得倒是蠻快的，難道是心虛了？我糾結地琢磨著，拿起抹布繼續清理內殿。如果不是心上人，難不成是倚月的妹妹？還是說火雲穀的上一任穀主之類的……
    好不容易打掃完整個玄火殿，我看看時間已經過了晌午，很快把清潔工具放回原處就跑去和南宮烈分開的地方找他。本來我以為我需要等一段時間，沒想到當我趕到的時候，他居然就等在原地！
    我簡直驚呆了，睜大眼睛望著他。“師兄，你該不會一直在這裏等我吧？”我可是打掃了整整一上午啊一上午！超過六個小時！
    南宮烈望了望我，眸子裏似乎隱含著笑意。“那倒不至於，我隻是預計你該這時候出來罷了。”
    ——哇，這豈止是預計，這簡直就是神跡！我滿臉崇拜地仰望著南宮烈，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滔滔如江水的敬仰之情。“師兄你太厲害了！”
    “師妹過獎。”南宮烈平靜道，已經恢複那副淡然的表情。“師尊吩咐，我帶你去用飯。”說罷轉身帶頭就走。
    我跟在他身後，好奇地追問：“火雲穀裏難道弟子們都是吃食堂的？”
    對於我的疑問，南宮烈僅僅輕描淡寫地回首，給了我一個“師妹你是不是該吃藥了”的眼神。
    我吃完晚飯回到房間時，沁楓已經等在門口。一見到我，她頗為欣喜地迎上前來。“幼雪。”
    “沁楓！好久不見，你還好嗎？”我拉住她的手，真有一種久違了的喜悅。
    沁楓愣了一愣，抿嘴輕笑。“我自然好，不過一日，你卻是憔悴了些。”她頓了頓，仿佛明白了什麼，眸子裏含著明確的笑意。“看樣子，跟著烈公子修行委實艱難。”
    我尷尬地無視她那句“不過一日”的調笑，努力轉移話題：“沁楓，當年南宮師兄他們也是這樣修行嗎？”
    “烈公子身為男兒，倒沒有你這般疲累。”沁楓並沒有明確說“是”或“不是”，不過從她的表情上來說，也許的確是的。
    我頓時感到一陣臉紅，隻好慚愧地低下頭去。
    然而這愧意並沒有維持多久，我很快就想到今天的疑問。“沁楓，你知不知道穀主有沒有心上人？”
    沁楓先是錯愕地看著我，很快就露出曖昧不明的笑意。“原來如此。”
    “什麼原來如此？”我滿頭霧水地瞧著她，覺得那笑容怪怪的。
    “聽聞穀主原有一位心上人，不過是神界之人。”沁楓湊近我，刻意壓低了聲音。“昔日神界與仙界爭鬥不休，立場相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