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末回到家的時候，還有一周就要過年了。
    一進門就碰到了堂妹林想添。
    “舍得回來了？”
    林惜末挑了挑眉，“嗯”了一聲就上樓去了。一路風塵，她迫不及待要洗漱一番。
    林想添看著林惜末的背影，恨恨地跺了跺腳，林惜末這種冷淡的態度，真是，真是，真是讓人想揍她。
    林惜末洗完澡穿著浴袍出來，發現媽媽坐在她房間裏。
    “媽。”
    “末末，過來。”
    林惜末噠噠噠跑過去，雖然其實隻有不足十米的距離。她偎到媽媽身邊，一瞬間覺得無比安心。
    “在女校玩得開心麼？”
    “挺好。”
    “下學期還去嗎？”
    “不去了。”
    “前幾天有個男的來家裏找你。”
    “誰啊。”
    “他說他叫甄瑞欽。”
    “噢。”林惜末記得，前幾天她的確錯過了甄瑞欽的來電。離開之前甄瑞欽問能不能約見，看來，甄瑞欽很把這約定當回事呢。
    “末末，我了解了一下，之前一次離開家，參加了一次遠海旅行，旅客名單裏，也有甄瑞欽這個名字。”
    林惜末忍不住眼角一抽——媽媽一定是以為林惜末是為了這個叫做甄瑞欽的男人才去國立女子學園。這要怎麼解釋？她不可能告訴媽媽小透明的存在。
    林惜末的沉默看在媽媽眼裏，無疑是默認。“末末，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我和你爸爸是如何在一起的，你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這話題跳得有點快吧？不過林惜末還是立即點了頭。
    林北望跟程橙求婚的時候，隻說了一句話就打動了她：跟我結婚，你就可以利用我的資源，人脈，資金，甚至是我的經驗和眼光。
    他們談婚論嫁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找上了門，口口聲聲說那個孩子是林北望的。
    然而，林北望不承認。
    “末末，”媽媽程橙拉著林惜末走到窗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麵的花園，指著花園某處，“當時，就在那個位置，那個女人抱著孩子坐在地上哭得氣噎聲斷。孩子，眼淚，都不能打動那個不愛她的男人。”
    家族秘辛啊，這是！我們英明睿智君臨天下一般的林總裁，居然也有不磊落的過往。
    “末末，我一直都覺得隻要足夠努力，想要的都能得到，但是那一天，我突然發現，這世界上有一件事情，並不是你傾盡全力去做就能得到相應的回報。”
    “愛情？”
    “是人心。”程橙抬手摩挲林惜末的發頂，“末末，你長大了，會喜歡上某個人，會渴望得到他。但是，末末，並不是你追著他跑，為他付出，就能得到他回應給你相等的喜歡。如果跟那個人相處讓你覺得費力或者不快樂，就早點中斷你們的關係。”
    媽媽，我並沒有喜歡甄瑞欽，但我不能告訴你。“放心啦媽媽，我有分寸的。”
    “還有，你會接觸到越來越多的人，他們或者恭維你，或者對你不屑，或者表現得非你不可，但你要知道，有太多的人是因為你的家庭才如此對待你，真心是如此難得，你要有分辨真心假意的覺悟。”
    林惜末笑了，“我領悟了。媽媽，你是說，我喜歡別人，不見得對方也會喜歡我，如果對方不喜歡我，我就算糾纏也沒有用，還有就是，有些人表現得喜歡我，未必是真的，表現得不喜歡我，也未必是真的，他們看到的，很可能是我的家世背景而非我本人。”
    程橙點點頭，看向林惜末的眼神溫柔而欣慰。
    “媽媽放心吧，我長大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媽媽又揉了揉林惜末的頭。
    林惜末眼神一動，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問，“媽，那個女人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爸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