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學校大門的方向走了沒幾步，顧傾城就碰到寧致遠張牙舞爪地鬼叫著從路邊的樹後跳出來。
    淡淡地瞥了寧致遠一眼，顧傾城未置一詞，隻徑自繞過他。
    寧致遠在原地愣了幾秒，尷尬地追上去。
    “你真要去一中？”寧致遠走在顧傾城身邊，兩手插在褲兜裏，一副拽拽的樣子，“要不我跟你一塊兒去吧！省得到時候你在那兒受了欺負連個哭訴的人都沒有，我委屈一下，當你的保鏢好了。”
    顧傾城突然停了下來。
    寧致遠沒發覺，還在自顧自往前走。
    “我這麼帥的人給你當保鏢，你賺了！”
    他說完，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卻發現身邊沒人，於是就疑惑地轉過身。
    顧傾城站在他身後兩米不到的地方。
    寧致遠摸摸鼻子，訕笑著往回走。
    “你為什麼不學著幫寧先生打理公司？”
    顧傾城問這話沒有別的意思，隻是覺得寧致遠與其像現在這樣成天在她身邊打轉倒不如學著打理打理自家的生意來得實在，也省得旁人說他是個隻靠著家裏供吃供穿，揮霍無度，不知上進的二世祖。
    “我上頭有五個哥哥呢！有我什麼事兒啊！”
    寧致遠大手一揮，語氣頗為自豪，待目光觸及到顧傾城不冷不熱的表情，又隻能訕訕地收回僵在半空的手。
    他覺得，每次在顧傾城麵前，他都像個小醜，做什麼都不對，做什麼都惹顧傾城討厭。
    “傾城……”
    顧傾城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除了家人，還沒人這樣叫過她。
    是不習慣，也不喜歡。
    寧致遠看出來了，心裏不好受，麵上也冷下來，賭氣似的喊了一聲“顧小姐”，聲音之大，惹得路上的人紛紛張望。
    顧傾城站著看了他一會兒，最後又什麼都沒說，和剛才一樣，繞過他就走了。
    本以為寧致遠還會追上來，不想等顧傾城到了校門口，也不見他的影子。
    顧傾城想著，興許是寧致遠受不了氣，回去了。
    寧致遠也是從小到大被人捧在手心裏的少爺，何苦來她這兒討不自在。
    麵容淡淡的上了車，顧傾城發現，先前她放在後座上的書還在原來的位置，而書上放著的鉛筆的筆尖也仍然在書名的正中間，絲毫不差。
    “你一直在這兒？”她拿起筆，低著頭摩挲著上麵的圖案，問路子。
    路子條件反射一般地緊張起來，從後視鏡裏看她，然後猶豫著點了點頭，又發覺她看不見，便“恩”了一聲。
    “下次先回去吧，到時候再來接我就好了。”
    路子從後視鏡裏看見顧傾城在看自己，並且那雙迷人的丹鳳眼裏竟是隱隱帶了笑意的，頓時受寵若驚，漲紅了臉，也不知手腳放在哪裏才是對的。
    “其他的事兒，去問問林伯吧，他會告訴你的。”
    路子麵色一僵，才恍悟顧傾城話裏的意思。
    想來那笑意也是因為笑他不知變通，在這兒傻傻地等了兩個小時。
    “我……我知道了……”路子尷尬萬分地應下，又不知為什麼沒頭沒腦地說了句“對不起”。
    “不是怪你。你不用一直跟著我，平時我上課的時候，你大可以去做自己的事兒。”
    路子“恩”了一聲，又蹦出一句“對不起”。
    顧傾城見他連耳垂都是紅的，也不再繼續說下去，隻讓他直接開車回顧家，而後靜坐在後麵，垂著眼瞼，一動不動地盯著手裏的鉛筆。
    車窗外頭是高大的梧桐，挺立在九月初依舊帶有盛夏時節炎熱氣息的陽光裏。
    路子開了好一段路，身上的緊張感才消下去。
    他車開得不快，穩穩地，偷閑瞄著後視鏡裏顧傾城好看的麵容。
    他估計世上再沒有比顧傾城更好看的人了，至少不會再有人讓他像見到顧傾城時一樣不自覺地放輕放慢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