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氣鑽進鼻腔，每一口氣都像混了玻璃渣，強烈的不適逼迫劉向陽睜開眼。
    “醒啦……”芒刺的聲音。
    抬起頭，麵前是斑駁的鐵門。
    “怎麼回事……”劉向陽坐起來，走到芒刺身邊。
    芒刺坐在地上抽煙，聽到問題抬頭看了劉向陽一眼，什麼都沒說，轉過臉繼續對著鐵門吐煙。
    “好冷……”劉向陽試了一下，什麼都想不起，隻記得貨架倒下時臉頰處的痛，摸了一下，一條微微突出的劃痕。
    歎了口氣，劉向陽也坐下，和芒刺一起四十五度角憂鬱望天。
    腦袋好暈……劉向陽心想，倒在芒刺的肩膀上，目光迷離。
    晚飯時，外麵的那些警察吃飯去了，芒刺推醒劉向陽，拿出鐵絲開始撬鎖。
    “走吧。”芒刺丟掉手裏輕而易舉打開的鐵鎖，對靠著牆藏在陰影處的劉向陽說。
    劉向陽一動不動。
    “走啊。”芒刺一把扯出劉向陽，拉著他往外走。
    “芒刺……”劉向陽的聲音嘶啞。
    “幹嘛……”芒刺回頭，看見劉向陽直往下墜，“喂！”
    扶住劉向陽，芒刺讓他靠著自己，“向陽！向陽……”
    廢了好大勁，劉向陽從衣服裏拿出一把錢，“芒刺，你去買些藥吧……我……我好難受……”
    芒刺咬著牙，用力背起劉向陽往旁邊的一個公園走去。其實他自己也難受，毒癮這種東西就像是頭發絲長在心頭，一根、兩根……細微的牽動著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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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錢？”芒刺蹲下，把劉向陽放下來，拿過他手裏的錢，問眼前的男人。
    “100一包，50一顆。”男人好奇的看了眼劉向陽。
    從一堆零錢中抽出100，芒刺說：“一包。”
    男人不緊不慢的點著錢。
    “快點！”芒刺不耐煩的吼到。
    “好好好，別急……”男人從懷裏掏出一包白粉扔給芒刺。
    “向陽！”芒刺扶起劉向陽，把藥給他。
    劉向陽搶過去，湊上鼻子
    “這藥沒參假吧……”芒刺看了眼劉向陽，轉頭問男人。
    男人早沒了蹤影。
    “操！”芒刺罵了一句。
    “芒刺……”劉向陽抬頭，手裏的小塑料袋空了，“還有沒？”
    “沒了，”芒刺一把拿過空袋子扔掉，“剛剛那個賣藥的是個騙子，這藥參了假。”
    芒刺拉起坐在地上發呆的劉向陽，“別坐地上，先找個地方休息，這裏太冷了。”
    “恩……”劉向陽掙開芒刺的手，自己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恩？”芒刺突然停下。
    “怎麼了？”劉向陽問。
    “那個男的……”芒刺指著不遠處的幾個人之中的一個，“就是剛剛賣假藥的。”
    “放心，我這裏麵絕對是純的，要是參假……”男人盡力說著，突然一隻手用力的搭上了他的肩膀。
    打算買東西的一男一女看情況不對，匆匆走了。
    男人轉頭，劉向陽深不可測的雙眸盯著他。
    “你……你幹嘛？！”男人有些緊張，連話都說的結巴起來。
    芒刺從劉向陽後麵出來，冷笑，“我幹嘛？”
    “等！等一下……”男人低頭，從口袋裏翻出一堆皺巴巴的零錢，正是他們之前給的，“錢……都在這裏，你……你們拿去，我，我都還給你們。”
    劉向陽動動嘴。
    男人仔細去聽，卻什麼也沒聽到，然後便是一拳。
    再有意識時，睜開眼，男人看見的是夜晚的天空。
    “向陽！”芒刺大叫，他沒想到劉向陽會出手。這也不是個多大的事，怎麼劉向陽會這麼較真。
    劉向陽用腳踹，用拳頭砸，好像發泄似的，往男人身上踩去。
    “向陽！”芒刺被劉向陽嚇到了，這樣下去他絲毫不懷疑男人會被劉向陽活活打死。
    芒刺死死抱住發了瘋的劉向陽。
    感覺到痛楚不再落到身上，男人疑惑的睜開眼睛。
    “快走啊！你想死嗎？”芒刺衝男人大吼著。
    男人愣了一會兒，站起來就跑。
    平常看劉向陽一副懶洋洋的樣子，這會兒力氣大的倒跟牛似的。
    “你發什麼瘋！劉向陽！”芒刺被掙開，劉向陽朝男人衝了過去。
    芒刺隻好跟上去。
    男人被劉向陽追的到處跑，逃進了一個舊式民樓，三個人一路隨著樓梯上爬。
    推開天台的門，男人絕望了。
    無處可逃。
    “向陽！”芒刺氣喘籲籲地趕上來，看見劉向陽一步一步朝男人走去。
    男人被逼到圍牆邊，半人高的護欄後是六樓高空。
    “你別動！他不會傷害你！”芒刺朝男人大喊。
    男人看了一眼芒刺，又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劉向陽，決定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這個人哪裏看起來像不會傷害人的樣子……
    終於劉向陽在離男人還有五米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芒刺按倒劉向陽，害怕他還會做出什麼事來。
    男人遠遠的繞開他們，打算悄悄溜下去。
    突然，劉向陽推開芒刺，力氣之大讓芒刺在地上滾了一圈。
    “啊——”淒厲的慘叫。
    起來之後，男人沒了蹤影，劉向陽背對著芒刺，麵朝天台外。
    一種不詳的預感……芒刺的腿有些不聽使喚，站在天台邊的時候，下麵躺著的人和比地板顏色更深的液體讓他一陣眩暈。
    “向陽……”芒刺輕聲喚著，聲音忍不住顫抖。
    劉向陽轉頭，眼神空洞的像被操縱的傀儡。
    “向陽……你……”芒刺推倒他，眼睛裏的血絲漫布，“你殺人了啊……”
    “殺人了……”芒刺癱坐在地上，劉向陽殺人了。
    “啊！”女人驚恐的叫聲。
    “死人……”一個男人。
    “來人啊！死人啦！”
    “快打120！”
    “……”
    有人發現了墜樓的男人，抬頭看見了天台上的劉向陽。
    “快走！”芒刺反應過來，拉著劉向陽下樓。
    黑燈瞎火的，逃走很容易，但是逃走之後呢？芒刺靠著牆想。
    “媽的！”芒刺給劉向陽來了一拳，正中小腹，“你他媽殺人了知不知道啊？！”
    “咳咳……”劉向陽捂著肚子，難受的咳嗽。
    提起男人的衣領，迫使對方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搞什麼鬼？！那男的錢都還了你還追著他不放幹嘛？你告訴我你發什麼瘋！”芒刺氣勢洶洶。
    “我……”劉向陽的眼神逐漸變得正常，脖子被衣領勒的緊緊的，幾乎喘不過氣，剛才發生的事像馬賽克的碎片漸漸拚湊成型，男人驚恐的臉，芒刺的叫喊，明晃晃的白粉……
    “你他媽倒是說啊！”芒刺鬆開手，但馬上又給了劉向陽一拳，打在他臉上，“發什麼瘋……”
    愣了好一會兒，腥甜的血冰涼的貼在嘴邊，劉向陽的聲音很小，在冬季的長巷裏單薄的回蕩。
    “我不知道……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沒有想要……要殺他的，我隻是……他不是，他不是我殺的，是他自己！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劉向陽的聲音顫抖，在風裏時隱時現，“我沒有想推他下去啊……我隻是，我當時腦子裏很亂……我感覺……好像隻要抓住那個男的就有藥，所以……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我沒有想要殺他啊……芒刺……我沒有……”
    “向陽……”芒刺抱住他，聽到了耳畔劉向陽壓抑著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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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哥……”川崎臉色很不好，看著手裏的資料，他不知道怎麼開口說這件事。
    “怎麼了？”龍天驁轉身。
    “是劉向陽……”
    “有他的消息了？！”龍天驁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興奮與期待。
    “恩……”川崎遞過手裏的資料，說：“你還是……自己看吧。”
    龍天驁的眉毛擰成無言，放下手裏的通緝令，褐色的眼眸裏凝聚了太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