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燁就是閉著眼睛動著腳趾頭，也能猜到之後要發生的，曾經發生了一百次的對話。
    馮震摸著後腦勺問：“誰要找你？”
    齊昊聳聳肩：“不知道。”
    為什麼都一百零一次了馮大傻還是要問這麼腦抽的問題呢？章燁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走到齊昊另一邊，轉移話題。
    “不說這個了，還是想想明天迎新你怎麼辦吧？今天從早上到現在這都已經好幾撥了，明天你還不得被擠成肉餅？阿昊啊，你確定學校不是借你的明星身份來造勢？”不然，他們都升大三了，怎麼還會輪到迎新這麼個爛活兒？
    “學生會安排的。”齊昊想拒絕都辦法。畢竟拜殷風自由的校風所賜，除教學和特殊個別事項外，殷風學生會可是享有足夠自主權的，相對應地，也積累了絕對的威信。
    “那是比學校更黑心的老鴇。”章燁果斷下批語，而馮震露出往事不堪回首的慘痛神情。
    “老鴇”是全校學生對學生會背地裏的昵稱，除因會長是個強勢而又八麵玲瓏的禦姐之外，更因為學生會出賣學生的劣跡曆曆在目。更恐怖的是，手段高明得每個人被賣了還傻傻地幫人家數錢……
    齊昊但笑不語，他從學生會倒是獲取了足夠價位的報酬，至少兩年還算平靜的校園生活，學生會功不可沒。
    而被賣得最慘的馮震趕忙擺擺手，像是要拍飛這個令人不愉快的話題：“走走走，打球去！難得齊昊沒有其他安排，今日一定要贏你！”身為校籃球隊隊長，怎麼可以總輸給這個“閑”人！
    齊昊活動著指關節，仰頭看看純藍沒有一絲雜質的天空。
    今天天氣很好，適合宰人吃頓大餐。
    次日，吃飽喝好睡足精神不錯的齊昊在幾名學生會成員的護航下悠然坐在新生登記台前——章燁和馮震倒是想著同甘共苦來著，可惜人沒到就被陣勢嚇跑了。
    “鄭晴，外語係一年三班，這是你的學生證和入學指南，請根據上麵的指示辦理宿舍入住及其他事宜。歡迎你加入殷風。”附贈一個溫和完美的笑容。
    小女孩紅撲撲地來，粉色泡泡地走。
    齊昊淡定地叫下一位：“管軍，外貿係……”
    迎來送去，整條隊伍還是沒見短。齊昊仍是耐心地一個一個往下叫，他是手頭工作必定認真完成的類型。不過褲兜裏手機的振動和即使嘈雜的環境中依然聽得很清楚的那首“小蘋果”的旋律，令他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活兒。
    那是經紀人欽點的鈴聲。
    現場一片詭異的靜默，或許是沒有想到新生代偶像的手機鈴聲竟會是如此，如此……呃，通俗。
    齊昊在詭異的視線下隻是請了一位同行的學生會成員代班，自己走到一邊冷靜地接起電話。
    “咳咳，”代班的某人清了清嗓子努力營救慘遭滑鐵盧的氣氛，“秋楓是吧？歡迎歡迎！”
    一個穿著陳舊卻整潔的T恤牛仔褲、背著一個帆布大包，身形纖瘦的少年點點頭，半鞠躬。
    “那個，體育係前十名錄取？高材生啊，哈哈，我也是體育係的，算是你學長了呢。”
    點點頭，半鞠躬。
    “呃，這是你的學生證和入學指南，有任何問題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分分鍾解決！”
    點點頭，半鞠躬。
    “……”
    當一個人撐不起場麵非要找人互動，找又找了一個沉默君的時候，氣氛隻有更冷。
    豔陽的九月有冷風呼嘯的錯覺。
    當齊昊結束通話回來，卻隻發現更加詭異的氛圍，和一個背著帆布包默默離開的背影。
    從欲哭無淚的某人手中接回攤子，齊昊鬼使神差地看了看攤在桌麵上的入學報名表。
    最上麵一份，姓名一欄，被人用很工整清秀的字寫著：
    秋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