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讓那個人死的！”胡逸下意識地承諾，也間接地得出他心底的答案。
    他還是會救，然後心中幻想著一個誰也不必犧牲的夢。
    瞳笑了笑，沒有說對還是錯，到他這個境界，俗塵是非不過是個選擇，選擇從來沒有對與錯，隻是後悔與否。後悔了，這個選擇便是錯的。
    他要教會小狐狸的，正是這個道理。
    “假設你要救成功了，那下一次呢，你哥哥又要死了，有需要一個人，你還救麼？”
    “……怎麼又一次，爺爺你是多想要哥哥死？”胡逸歪著腦袋，不由得懷疑爺爺是不是跟哥哥憂愁啊？
    瞳立刻狠狠敲了一下懷中搗蛋的小鬼。難得地想好好教導他，氣氛全沒了，沒來由的氣憤。
    “世事難料，他樹敵那麼多，指不定明天就丟了小命！”
    對上孩子不滿的怒視，瞳不服氣地挑挑眉：“幹嘛，人本來就是脆弱的生物。你救得了他這次，不見得救得了他下一次，即便下一次僥幸又行了，再下下次也肯定沒那麼幸運！”
    小狐狸炸了毛，撲到爺爺脖子上張嘴就是一口。瞳抖了抖眼角，忍下了。
    胡逸也知道他無理取鬧，沒一會便冷靜下來，埋頭在人家頸間悶著聲。
    “我知道，爺爺是想說，哥哥我不見得每次都能救，像琪琪我也不是每次都能救。但是哥哥比較重要，所以終有一天我會犧牲了琪琪，或像琪琪的任何一個人。”
    瞳妖媚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笑意，自家孩子就是聰明。他拍拍孩子的肩膀：“那你還會救麼？”
    “……會救。小狐狸知道，殺人是不對的，但還是哥哥比較重要，對不起。”
    “小狐狸會後悔麼？”
    “不會。”
    “那就不用說對不起。”瞳含著笑，“記得爺爺說的話麼？”
    “嗯，自己種下的因，自己要承擔惡果。小狐狸不怕。”
    “好孩子，隻要你後悔，你的選擇就沒有錯。”欣慰地摸了摸孩子的頭，瞳抿下笑顏吐出但書，“但不是所有人都與你的選擇一樣。比如說你的哥哥。”
    “哥哥覺得我做錯了……”胡逸目光黯淡下來，哥哥說他是無情的妖。他記得哥哥那時悲痛的眼神，仿佛在說著，你怎麼可以這樣做？
    “選擇本沒有錯，隻是他無法承受。當然，他無法承受的不是他自己的果，而是你的果。”雖然對這個搶走他孩子的男人有著本能地排斥不順眼，但事實他還不至於抹黑的。
    “我不怕的！”胡逸重重地揮了揮手，強調。
    “但是他怕。”
    “可是我不怕……”
    “他怕。”
    “我不……”胡逸在瞳別有深意的目光下消了音。
    像是一個無限循環的死結。
    選擇是沒有錯的，但每個人的選擇卻不一樣。再讓胡逸選擇一此，他或許仍然會救卓然，而卓然再選擇一次，他或許仍會自盡。
    既然活了下來，為了這份生命，胡逸種下了因，那卓然便不會拋下他獨自一人承擔果。但是，他選擇了一個如同自盡的活法，為的是胡逸不再有第二次因果報應。
    這是卓然的選擇，正是基於他對胡逸的寵溺，對胡逸的保護，對胡逸的……愛。
    誰也不能說他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