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這是命運的捉弄和取笑呢，天命不允許區區人類左右生死，無論這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所以降下懲罰。
    幾十年前，瞳的哥哥自盡，結果導致戚老道追尋著不存在的夢犯下罪惡；幾十年後，留有其內丹的胡逸，卻是強行救起自盡的卓然，結果依然隻是換來此生不再相見的約束。
    兩個人即便從此繼續思念著對方，折磨著對方，都不會告訴對方。
    卓然似乎很坦然地接受了這樣的現實，撇去前幾日的失魂落魄，突然有一天開始他也能在院中作作畫、養養花、下下棋，偶爾還擊擊鼓，與他往日的生活無異，甚至更好，至少他的眼能看見了，生活方便了很多。
    但關心的他的人，比如雲氏夫婦和鳳姐，都明顯地感覺到，他的雙眼雖複明，但“看”到的東西甚至沒有失明時多。以前隻要靠近他就能從腳步聲判斷出是誰，如今即使站在他麵前，他也需要片刻才能叫出他們的名字，就好像靈魂遊離在外剛剛才回魂一般。
    即使是這樣，當鳳姐哭著勸他去尋胡逸的時候，他仍是笑著說：“這樣才好。”
    誰也不明白卓然究竟在想什麼，包括正呆坐在雪華山頂的胡逸。
    胡逸原本想，等琪琪醒來，哥哥就明白他沒有犧牲琪琪，他不是無情的妖，哥哥就氣消了，就會來接他了。所以他乖乖地同爺爺回山裏，乖乖地等著，可是哥哥卻說“這樣才好”？
    為什麼，為什麼哥哥不要他了呢，他不明白……
    “剛恢複就亂跑，屁股癢癢是麼？”爺爺的聲音在身後想起，隨即自己被擁進從小熟悉的溫暖懷抱中。
    瞳把小家夥拎起來佯怒地拍了幾下屁股，隨即將孩子安放在自己懷中，責怪刮了刮孩子的鼻頭：“貿貿然將那小姑娘的妖氣盡數吸入自己體內，要不是有我在，你妖丹再強大也非炸掉不可！”
    還好小家夥平常喜歡呆在山頂，長期吸收雪精靈的氣息使得他的妖氣偏水性。水生木，木係妖氣在他肚子裏才沒造反，經引導盡數轉化歸入妖丹。
    “爺爺在我才這麼做的，”胡逸偎進爺爺懷中撒嬌，“要救哥哥和琪琪兩個人，隻有這一個辦法。”哥哥能活著，琪琪也從此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瞳不滿地撇撇嘴：“可惜你的哥哥並不領情。”
    沉默片刻，胡逸抬起頭愴然若泣的眸裏盈滿了迷茫，委屈、絕望……一如那天他也是用這樣的眼神望著自己，像是在問自己為什麼。
    “爺爺，為什麼呢？”而這次，終於問出口了。
    瞥了一眼小狐狸手中捧著的水鏡，畫麵還停留在卓然笑著的麵容上。
    笑著，卻像在哭。
    精致絕美的麵容上也劃過一抹不舍，瞳歎息一聲，將胡逸擁得更緊些：“小狐狸，爺爺問你，這次如果你根本沒有辦法救琪琪，你還會利用她去救你的哥哥麼？”
    瞳孔一縮，胡逸根本無法回答。
    “又或者是將來的某一天，你的哥哥又快死了，又需要一個人去救他但你不確定這人會不會死，你仍是會係救你的哥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