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的失明，哪個大夫誰也說不出是什麼原因，可能是刺激過大導致，也可能是煙熏火燒破壞了眼中的一部分組織或經絡。總之，發現過晚加上救治不力，卓然的世界就黑暗了六年。
    但這次他經絡盡斷，胡逸控製木係元素遊走全身，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眼睛。或許真的是經絡原因，或許不過是上天垂簾，卓然終於又能看見了。
    胡逸是欣喜的，但卓然卻寧願他看不見，寧願他根本不不曾醒來。
    讓他以他的死亡來終結他的罪惡，不是很好麼，為什麼要讓他醒來呢……
    “哥哥？”見卓然沒有反應，胡逸忍不住空出一隻手來在對方的麵前揮了揮，難道他猜錯了？
    “別管這個！告訴我，她是不是琪琪？”卓然很激動，有些情緒化。
    “是……是琪琪。”胡逸被嚇到，喏喏地回了聲，還有些結巴。
    “她怎麼了？”
    “她……”胡逸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直接說。
    “因為我是不是？”卓然原本就蒼白的臉更是一點點失去血色。這個地方，這個時點，由不得他不如此猜測。
    胡逸沉默了一會，終是點了點頭，他不願意瞞著哥哥。
    “哥哥的全身經絡被震碎，要救你必須要大量的木係元素，但木木不會違背它精靈的原則，所以唯一的辦法隻能引渡琪琪身上的能量。我沒辦法，但是……”
    “不用說了！”卓然尖銳地打斷胡逸的話，不去看少年受驚的神色，仰頭望著天，悲愴之色盈滿整個眼眸。
    “哥哥……”胡逸的臉色也發白起來，有些害怕，有些傷心，看著哥哥的側臉。
    卓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似乎做了決定。
    “逸兒，你殺了多少人？我聽到你說要殺了他們，我聽到他們的慘叫和求饒，但你還是殺了他們……逸兒，你以前從來不殺人的。”
    “他們……”他們不是人，是妖啊！
    胡逸想解釋，卻又被卓然截斷了。
    “你殺人，我知道都是為了我。這是我的罪，我甚至願意心甘情願地承受，因為你是我……”最愛的人啊！卓然頓了頓，繼續說，“你不認識那些人你下得了殺手。但是琪琪，那麼可愛的孩子，你甚至絞盡心力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孩子，那段時間你甚至每天不去看一下都不放心！如今，你為何也……忍心？”
    卓然的聲音已然哽咽，“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在你心中我比琪琪重要，所以你能好不猶豫地舍棄他救我。可是逸兒，逸兒”他喊了兩聲，一聲比一聲沉重，像是再也壓製不了心中的痛楚，“你可曾想過，我願不願意？”
    “我……”胡逸抿了抿唇，臉色越發地難看，連身體都開始顫抖。
    “你是妖，你無法明白哀莫大於心死。你舍琪琪而救我，隻會讓我覺得……你終究不過是無情的妖，而不是人。”
    整個身體震了震，胡逸發現，他什麼也無法說出口，也沒有說得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