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墨色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驚懼攫住了他整個心髒，扼住了他的呼吸，直到嘴裏彌漫著一股子血腥味的時候，卓然才意識到唇角竟被他不知何時咬破。
    他終於明白，一時的衝動他喚醒了一隻惡魔。如今，這隻惡魔獰笑著向他下餌，他明明知道不行，卻仍是一步步踏入這個陷阱。
    他聽到自己這麼問：“你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的意思。我因你而殺人，你說我是惡魔。那麼如果是胡逸呢？”成熙耀慢慢地說，輕柔的聲音透著絲絲戲謔、險惡、陰鷙的味道，“你還能高吟著佛經，慈悲而無情地看著他還報他的業麼？”
    卓然腦中像一噸火藥突然炸開一般，轟得一聲將萬事萬物夷為平地，徒留下一片茫然。
    他無法想象這個假設，就如同他無法想象逸兒會殺人一般。一個被自然精靈帶大的純潔善良可愛的孩子，有些任性會發脾氣但也從不過分的少年，會殺人……逸兒最討厭的是曾矣，可是也不曾真正傷害過他。
    “重情的人，總有使其瘋狂的弱點。你一定會承認，他是個重情的孩子，尤其是對你。”
    卓然似乎終於能明白成熙耀的意思，可是仍無法想象，因為如果逸兒為他而害人，那個時侯，或許他會……
    成熙耀話中更深層的意思，他似乎也開始明白。
    眸中的墨色像沾了水漸漸化開，揉進了許許多多紛雜的情緒，依戀、痛苦、絕望、不悔……盈滿整個眼眶，最終溢出雙眸，滴在手背上，濺起晶瑩的花朵。
    “逸兒呢？”卓然還是這麼問，但與每天所問的有些不同，他有些意外自己反而更平靜，更純粹地隻是想見逸兒，想看看他。
    成熙耀有那麼一瞬，眼眸中劃過比卓然更深的痛苦。從懷中拿出戚老道給的傳影鏡放在卓然身前的桌上。
    卓然看不見，他卻突然聽到他記入腦海刻入骨髓的聲音……那是逸兒的聲音！
    立刻朝聲音的來源伸出手，卻隻摸到冷冰冰的青銅表麵。卓然不解和憤怒地“望”向成熙耀，手卻片刻不遲疑地將鏡子擁入懷中，緊緊地。
    成熙耀聳聳肩：“相見便是結局，能拖一會便能多陪他一會，不是麼？”
    卓然不語，隻是抱著鏡子入神著聽著鏡中傳來的逸兒的聲音……
    胡逸自從那日後，不安的神情更甚，不安到每一日他都似乎幻覺，戚老道狹長含笑的眸中有有什麼特別的意味。
    每一日，他都受不了地向地精確認：“哥哥沒事吧？”
    “沒事。”他聽到地精迅速而直接的回答，幹脆得反而令人懷疑。
    “他被成熙耀抓了。”以至於戚老道有一日這般說時他反而更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