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耍我？”
    短瞬的驚愕過後，戚老道微眯起眼，狹窄的眼縫壓縮著瞳孔，卻將眼瞳深處的危險、憤怒、深沉猶如毒素般從眼角萃出來，剔透而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但是胡逸不怕，隨意將嘴角的血抹去，兩手撐在身後仰著頭歪著嘴笑：“你可以騙我，我為什麼不能騙你？”腿甚至吊兒郎當地抖上三抖，也不知從哪兒學來的痞樣兒。
    “嗬，嗬嗬，嗬哈哈哈……”戚老道聽完，突然喉嚨滾動吐出幾聲笑音，逐漸越笑越大，不可抑製，“看來我還不過了解卓然，以至於在小公子麵前鬧了笑話而不自知啊。”
    戚老道可以肯定，水鏡的畫麵出現前，胡逸的表現是真實的。畫麵出現後，胡逸也表現得合情合理。但整個過程，唯一的局便在此處，唯一能破的也自是此處。
    “你不僅不了解哥哥，你還不了解我，不了解我跟哥哥之間的感情。”胡逸下巴一昂，顯得非常不可一世，“所以你到現在也還想不通我為什麼能看出水鏡中的人不是哥哥。”
    “哦？敢問你如何看出？”戚老道一臉虛心請教。
    胡逸也不怕對方知道了有後著，他把這個當做一件非常值得分享的事情急不可耐地回答：“哥哥不會放棄！”但水鏡中的人屈服了，並且奔潰了，逃避了，徒留一具無心的身體。
    “隻是這樣？”戚老道勾了勾唇角，也不知笑少年的單純還是笑自己竟敗在這樣的天真上，“小公子，現實從來不是說不放棄就真能承受到最後。卓然最後會屈服我不覺得不對。”
    “哥哥說過，他不再重蹈覆轍，他不會放棄！他說過！”
    銀眸中純粹的堅定令戚老道晃了晃神，但立刻恢複神智，收攏道袍背於身後：“這一局算我輸，但你也未贏。隻要你還在我手中，我就不算輸。”
    看看滿屋的狼藉，戚老道蹙了蹙眉，還算良心發現地給胡逸挪了一個窩。
    胡逸暗暗送口氣，這意味著今日一戰已算過去。
    戚老道鎖好牢門時，突然笑著對胡逸道：“即便水鏡中的並非事實，但不見得不可能成為事實不是麼？隻要你一直被我關在這裏。”
    在胡逸霎時慘白的臉色中，戚老道心情很好地信步出了監牢。
    戚老道前腳剛出，胡逸下一刻便吐出一口鮮血。
    抹了抹唇，“地地，出來吧。”
    肩膀上一團褐色光芒亮起又熄滅，一個土色小人憑空出現，小手貼著胡逸髒汙的小臉，滿是擔憂。
    胡逸似再也扛不住地倒頭躺在稻草堆上，仰頭瞧著牢房牆上開的天窗，照射進的光芒，昏昏暗暗。
    “地地，多虧你，不然我真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