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戚老道在外玩了一天近子時方才回成府，沒想到成熙耀還是給他留下了相見的訊號。
    “成少爺真是好雅興，半夜不睡等老夫我，不怕被你那迂腐的爺爺發現痛罵一頓麼？”
    戚老道一入書房，習慣第一便逗弄，第二便是偷吃。一把太師椅，一盤水果點心，已然是他的專屬。
    “爺爺罰我抄寫佛經。”一句話，解釋了他早有安排。
    “哦，佛經？不知成少爺是如何得罪老太爺？”戚老道不問成熙耀找他何事，反倒對這個由頭表現得極為興味盎然。
    成熙耀瞥他一眼，知道這人故意左右而言他，但也明白，戚老道的興致，不給他盡興，他是決不會提半個字。
    “我不過說，我今日之成就，可不蔽祖蔭，不享祖輩恩德，獨創一番天地。”
    “哈哈哈~”戚老道忍不住放聲大笑，“妙哉妙哉！”
    成老太爺行事一如他死板的個性，他罰的書，從來是犯什麼罰什麼，比如成熙耀招惹一個風月男子，傷風敗俗，罰默《禮記》。如今不理因果輪回福德積攢，自然罰的是佛經。
    成老太爺並不信佛，他也不是真為了一個六道輪回的虛妄來懲罰自己的孫子，更何況，少年本輕狂，鬥誌激昂有些許不切實際又何妨，一聲笑罵足以，又何必罰書？
    成老太爺他不大方，相反他小氣得緊，成熙耀之所以被罰，是因為小子藐視了他的權威，藐視了他在成家的貢獻和地位。
    老家夥的那點計較，不僅戚老道識得，就連成熙耀也識得，利用起來得心應手。
    成熙耀對戚老道的大笑蹙了蹙眉頭，但如此大聲喧嘩卻未招來巡衛，顯然此人做了些手腳，他放下心來。
    “願意聽我找你何事了麼？”
    “不聽也罷，”戚老道勾著唇角擺擺手，“我知道你要問我什麼。是，是我聳動的曾矣，不過他會罵人會打人會殺人，都與老道無關，手腳都在他身上，莫賴得我。”戚老道兩手一攤，推得一幹二淨。
    “為何？”給他一個理由，一個必須暫時傷害卓然的理由。
    “你不覺得人性是如此神奇的一樣東西麼？”戚老道眯起的雙眸勾起的唇線都宛若沁著毒藥，“隻需攻破一個小小的弱點，就能控製每個人和故事的發展，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你想要什麼？”成熙耀問。
    戚老道這次很坦白：“我要小狐狸的心煩意亂，你要卓然的軟化臣服。這都能得到。”
    “因為你樹立了一個比我更強勢的敵人。”成熙耀一點就通。當麵對的敵人太過強大時，曾經的敵人甚至能成為友人，而他扮演的就是化敵為友的角色。至於成熙耀……
    或許他是一個棋手，自然能從棋局中得到他想要的，但更重要的是，棋子和棋局本身給他帶來的愉悅。
    “我會適時表現出化敵為友的誠意。”成熙耀點頭，扶起筆繼續抄寫著，“不過我並不看好你的計劃。”
    “為何？”戚老道挑起眉峰。
    “因為卓然不會把曾矣當成敵人，即使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