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嗚~血，哥哥，血，嗚哇~~”
    胡逸止不住地哭，嘴裏斷斷續續地叨念著，顯然被嚇得不輕。
    卓然終究對這個猶如帶給他新生的孩子硬不起來心腸，深深咽下疲倦的歎息，他輕啟幹澀裂開的唇，清冷的聲調帶著濃濃的安撫。
    “乖，這點傷不算什麼，小逸兒可以馬上就治好是不是？哥哥有些疼了，逸兒幫幫我吧……”
    “不是……”胡逸哽著音嘟囔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話，乖乖地止了哭跪坐在哥哥身邊，凝於指尖的銀光終於出了手不再被人阻攔，隻是原本為傷人，如今為救人。
    “律。水木。愈！”
    在銀光的牽引下，無數青色和藍色的小光珠從四麵八方飛來，凝聚在卓然的周身，結成一道透明的光罩將卓然包裹其中。卓然隻覺身上被一道溫暖的光拂過，疼痛立刻減了幾分。
    紅腫的包慢慢消退，露出堅忍淡然的臉，和藏著最深黑暗的眸。
    光罩在卓然基本看不出外傷的時候消散，隻餘下幹涸的血跡仍粘在就身上，觸目驚心。
    卓然渾身一輕，正想再安慰雖止了哭仍淚流滿麵的胡逸，卻被對方執起雙手。
    手上的傷口早已在光罩中愈合得差不多，胡逸卻仍然耗費他的靈力，銀光聚攏著青藍兩色光點閃耀在一雙纖弱瘦骨的手上，一遍又一遍。
    “逸兒？哥哥好了。”卓然想收回手。
    “沒好！”胡逸搶回手。
    “真的好了，哥哥哪都不疼了。”
    “沒好！”
    “……逸兒，怎麼了？”卓然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兒。
    如果卓然看得見，那他便會看見胡逸被胡亂擦抹的臉上沾滿髒汙的血跡，可胡逸之前並未碰觸他，這血從何而來？
    如果卓然不是被曾矣累了心神，那他便會想到，精通道家玄術的胡逸麵對妖魔鬼怪都不怕，又怎會被這種小場麵失了方寸？
    如果卓然還能明白思考的話，那他便會發出這麼一個疑惑：從來都是第一時間擋在他身前的少年，即便是他的吩咐，又怎麼會整場殘虐俱是不聞不問？
    答案，其實很明顯。
    “血，哥哥的手，好多血，粘在逸兒的手上。哥哥心好痛，逸兒也好痛……嗚嗚哇~”
    胡逸忍不住，還是撲進哥哥的懷裏。
    “乖，不哭，哥哥不痛了，逸兒也不哭好不好？”卓然攬著趴在他身上的人，一下下輕柔地順著少年的背。
    自己都不曾注意到，麵對曾矣的控訴，自己竟將雙拳握出了血，想來自己比起心痛，早已感受不到這點傷痛。隻是染血的手覆到逸兒的手上，驚嚇到了他。
    “不是，哥哥痛，逸兒知道！……哥哥，你還有逸兒。不管發生什麼逸兒都不會怪你，逸兒會比你死得晚，會陪著哥哥一輩子。哥哥不要心痛好不好？”
    軟軟的聲調帶著哽咽的鼻音，猶如童稚卻更是真誠的話從懷中悶悶地傳出。
    卓然摟緊身上的人，即使遭受謾罵遭受暴打遭受不公仍一片清平的眼眸中，漸漸泛起了一層薄霧，當霧凝聚，結成一顆晶瑩的淚滴滑落。
    “是否我承認脆弱，就能夠得到安慰不再顫抖……原來我也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