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混進來的？”
    開頭第一句，曾矣就主觀地加入了他惡意的遐想，偏偏他本人直接把遐想當成了結論，不顧場合地方大放厥詞。
    這不，引領他進來的管家立馬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頭，隻是來者是客，良好的管家素質，令他不好發作而已。
    與曾矣一同前來的曾家舅舅，本城縣令曾槐輕斥了一聲：“曾矣，不得無禮——成管家，犬侄不懂禮數，還望見諒。”
    雖是斥責，明耳人都聽得出他的話裏那有半點怒意，不愧是最護短的家族——成管家暗忖，明麵上的禮數甚是周全，微施一禮：“哪裏，小的不敢當。宴席馬上就要開始，請兩位入座。”
    曾槐回禮，眼神示意曾矣跟上，臨走前眼角冷冷地瞥了卓然一眼。
    有舅舅的吩咐，曾矣不敢造次，隻是拿他充滿恨意的眼狠狠刮了卓然一眼，突然彎腰匐到卓然耳畔壓低嗓音道：“不會是傍上哪位公子哥才進來的吧？就像你那個處心積慮不要臉的娘一樣！哈哈哈哈~~”
    壓低的笑聲直接從對方的喉間噴出，每一聲波動都載滿了赤裸裸的惡毒，融入卓然的耳膜。
    卓然平穩地吐出一口氣輕啟單薄的唇線：“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母親是什麼樣的人。
    桌下的十指卻緊緊相扣，指節蒼白。
    曾矣愣了一下，似乎無法理解卓然竟然如此平靜的反應，隻得再惡狠狠地瞪他一眼，追著舅舅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那個人真討厭，哥哥為什麼攔著我？”
    胡逸嘟起的嘴都能掛三斤豬肉了，若是他人看得到的話，就會發現胡逸的手被卓然緊緊扣住，無法動彈。
    自從胡逸大戰戚老道那時，瞳的一番話也算變相解除了胡逸用法術攻擊人的規定。胡逸對於欺負他哥哥的人奉行一個不落報複回去的策略。
    當然，不是說一個解禁就能把我們從小善良單純長大的小狐狸轉化成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的惡人，胡逸的報複還處在幼稚級別——比如，剛剛他就像用法術使個絆子絆倒曾矣，讓他當眾出醜。
    “因為他沒有說錯呢。”
    “他錯了，全是錯！他欺負哥哥，就是錯！”
    有人如此全心全意維護自己，卓然此時即便是再慘淡的心情也會回複到正常狀態，低聲笑著：“這種時候可不能全憑耍賴呀！”
    “小逸兒沒耍賴！”
    “是是，沒耍賴。”
    “哥哥敷衍！”
    “哎，逸兒居然聽出來了？”
    “……”這是得有多少貶低自己的智商？
    胡逸嘟著的嘴，恐怕十斤豬肉也掛得。
    卓然隻是想象一下，都忍不住笑出聲。
    不遠處。
    “啪嚓。”一隻精致的小酒杯陣亡，被聰明的下人立刻無聲地換掉。
    成熙耀抖落掌心的瓷屑，絲毫不在意手心一道道細小的劃痕。目光緊緊鎖住不遠處，剛剛一直表現得異常淡漠，如今卻笑意頻頻的人，他冷冷地低聲道：“是和他麼？”
    正收拾的下人愣神，這是在跟他說麼？
    虛空中突然有個聲音回答：“是。”
    ……一陣冷風吹過。
    下人抖索了一下，立刻拿著酒杯的碎片離開——他剛剛什麼都沒聽見，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