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手中的豪筆一不小心滾落，沾滿墨汁的筆尖在宣紙上滾過，劃開一道墨印，一副靈氣秀逸的字帖就這麼毀了。
    不過成熙耀已經顧不得這些，驚愕明顯地展露在他向來沉穩內斂的臉上。
    “爺爺送了請帖給卓然，邀請他出席壽宴？”
    “是。”戚老道隨意地攤在書房唯一的一張太師椅上，一顆果子已經被他啃得亂七八糟，見著這樣的成熙耀似乎令他覺得特別有趣，笑紋在他的眼底堆積。
    “他收了？”
    “收了。”怎能不收？在這雪華城，成家老太爺可是比縣太爺更厲害的存在！
    成熙耀似乎傻了愣了，許久，他才緩緩坐下，將髒汙的宣紙揉了揉扔進紙簍中，重新取過一張宣紙鋪好，豪筆重新沾好墨汁，繼續他剛剛被打斷的《祝壽詞》。
    少年老成的臉上仍舊是一如既往的沉靜。
    戚老道搖搖頭撇嘴，不過馬上有些幸災樂禍地笑。
    “看來老太爺還根本都不相信你呢。”
    成熙耀筆鋒不斷，一個完美回鋒結束一字：“這與相不相信我無關。”
    “那與什麼有關？”
    “與什麼都無關。爺爺此舉，不是因為什麼事由或什麼因緣，他不過是習慣官場上的那一套，凡人凡事都留一手。爺爺此舉，一為試探，二為斷我後路。”
    卓然於宴會之上，看自己是否真的心如止水，毫不在意。若是，那最好；若不是……
    宴會上來的都是些什麼人物，雪華城任何人都叫得出他們的名字。若卓然在宴上出點什麼紕漏鬧出點什麼，特別是與成家少爺有關的，則足以令他被在場所有的人牢牢記住。
    從此，監視他成熙耀的，便不單單隻是成家人，而是那麼多雙有威信的眼睛。不僅如此，成家的形象和輿論，將一輩子成為壓在他身上的無形大山。
    更何況，卓然近些日子也幾乎鬧得滿城皆知，關於他的傳言，在自己的有意操縱下，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言論……
    戚老道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果核隨手一拋投進紙簍，邪邪地笑著滿是戲謔：“這不是叫做自作孽不可活？還是我該說薑還是老的辣？”顯然，知子莫若爺，盡管有他這個掩護的幫手，成老太爺多少還是識透他這個寶貝孫子的。
    成熙耀將唇抿成了直線，他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費唇舌：“你那邊進展如何？”
    “那隻狐妖還尚未有救人的力量。不過，我的猜測仍是不算錯，等我確定了，我會告訴你。”
    “不要讓我等太久。”
    “嗬嗬，有老太爺在，成少爺看來也做不成什麼，急什麼？”戚老道不失時機地損人。
    成熙耀瞥一眼無聊至極的老頭，專心練自己的字，不再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