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較晚，到市集時果然早已人滿為患，卓然沿著街邊凸起的石板緩緩走著，雲嬸一邊小心護著少爺一邊尋著可以擺攤的位子。
    “卓大哥！這裏。”有一個爽朗的女聲衝著他喊道。
    卓然轉過頭，“林姑娘。”
    雲嬸趕緊護著人和手上的包裹過去，逆著人流鑽來鑽入，終於擠到女子身邊，窒息般的感覺這才緩解。
    “謝林姑娘。”卓然有禮地道謝。
    “謝什麼，”女子爽氣地擺擺手，“還有卓大哥也別喊我林姑娘了，咱們平民家不興這個，叫我縈素就行。”
    縈素從自家攤位處倒來兩杯茶——她在此賣茶——遞給兩人：“累了吧，先喝口水歇歇。這旁邊的位子我已經向府衙交過例錢了，卓大哥就在這擺吧，現在也找不著好位子了。”
    “謝林姑娘。”卓然依舊有禮而似乎疏遠地答謝，並示意雲嬸將例錢的數額還給對方。
    縈素也不爭，收下了，不著痕跡掩下眼眸中的失落。這時有人來買縈素攤上的茶葉和花茶，縈素立馬招呼去了。
    卓然默默收拾著自家的商品。雲嬸一邊從包裹裏掏出畫卷交予卓然打開，一邊埋怨地嘮叨：“少爺，縈素姑娘都那麼說了，你幹嘛還叫得那麼見外。”
    “那你不是也稱呼她姑娘？”
    “老婆子至少喚得是閨名。”
    “男女有別，稱呼對方閨名並不好。”卓然淡淡回應，將一幅幅字畫在攤位的簡易小木板上。
    “哎，這幅畫真漂亮~跟卓大哥一直以來的畫風不一樣呢，帶著些夢幻和奇妙，說不上來的感覺。”
    縈素招呼完顧客，過來的時候就被卓然手頭的一副吸引。其實除了她所說的夢幻和奇妙，更多的是莫名的莊嚴，直愣愣地仿佛被畫中那片星空吞噬了靈魂，而星空下一大一小兩人又是這般完美不容褻瀆。
    “嗯？”卓然愣了一下，手撫上畫軸處的刻痕。因為眼睛看不見，他故意在畫軸的邊緣不顯眼的地方刻上他獨特的編號，用以記憶他所畫的內容。
    這個刻痕，這個編號……
    “雲嬸，我說過不許你動這幅畫！”卓然的聲音頓時沉了好幾分。
    雲嬸嚇一跳，有幾分猶豫有幾分委屈地道：“老婆子也不懂少爺的畫……”
    卓然唇蠕動了幾下，最終也隻能無奈道，“所以我說，畫卷我自己整理無須你……”
    話還未完，卓然就被他耳邊突然響起的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當下愣在了原地。
    “哥哥答應過我這幅畫不會給任何人看的！哥哥說過這隻是我們兩人的秘密！”
    陌生，是因為這個聲音他未曾聽到過，而熟悉，是因為這埋怨撒氣的語調，這親昵的“哥哥”，還有叮咚如泉水的鈴鐺聲，都讓他想起他一直在等待的那個孩子……
    未等他求證，一陣強風襲來，卓然抬手遮擋，強勁的風聲掩去了鈴鐺聲，等卓然焦急地尋覓時，風靜鈴聲散。
    隻餘下漫天的紫色花瓣鋪了一地。
    “紫纓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