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可以出發了……少爺？”
    雲嬸望著蹲在東院花壇下的卓然，提著包裹的手頹然垂下，無奈的歎息從這位平凡的婦人口中發出。
    她不過是個普通的人，她不懂憑著那一股腦的恩義一直守護著這個少年是不是正確。她曾自私過，曾利用過，也曾被她的丈夫狠狠教訓過，曾深深地後悔過。
    即便如此，至今她仍然不清楚這個決定是不是正確，隻是遵從丈夫的選擇，摒棄著耳邊聽到的各種傳言，心中的疑惑。
    她的少爺，在外麵不知被傳成什麼樣子了……
    “少爺，這花……”雲嬸猶豫著，不知該如何啟齒。
    “嗯，花開了麼？”卓然不確定地嗅了嗅，他還沒有聞到花香。
    “呃……”舌尖在嘴唇裏繞了繞，雲嬸最終還是笑著搖搖頭：“花苞都還未曾有呢，少爺也太過心急了些。”
    “花苞都還沒啊，今年似乎有些晚呢……晚了好啊，再晚些吧……”卓然扶著鮮嫩的綠葉，說著不知是嫌棄花期晚還是希望花期晚的話。
    “少爺……該走了，再晚些市集該擠滿人了。”雲嬸顯然不願在這花上多說什麼，催促著自家少爺。這樣的少爺仿佛在等待著什麼人般，令她非常不安。
    “嗯……”卓然站起身，對著滿片的花草輕聲道，“我走了。”話落卓然自己倒是先笑了。
    可能是記憶中那個小家夥經常對著花自言自語，自己也不知不覺將他們當成了人，家人般的存在了吧。
    雲嬸幫卓然披上輕薄的披風，重新拎起裝滿畫軸的包裹。
    卓然係著披風的帶子，墨黑地眸遠遠“凝望”著前方：“雲嬸，其實你不必陪我去的。他們說他們的，不至於將我怎麼樣。”
    雲嬸手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上前牽著少爺引路，“老婆子也沒什麼事，今天是集市，街上人會比較多。”
    “我也不是第一次去市集……”
    “哦，少爺這般拒絕，是不想讓老婆子打你和縈素姑娘吧？”雲嬸故意岔開話題，打趣道，“哎呦，老婆子那真是不識趣，不識趣，嗬嗬……”
    卓然皺了皺眉，明白不能打消雲嬸的念頭，也便隨她去了。
    院門一開，喧鬧的聲音有瞬間地停滯，隨即又故作輕鬆地熱鬧起來，但聽入卓然的耳中，謊言般的扭曲。
    “雲嬸，鎖好門，莫讓有企圖的人闖進去我的院子毀了我的花。”卓然大聲吩咐。
    “哎，好……”雲嬸轉身鎖門。
    因大火坍塌的東邊院牆，在去年也被重新整建好，一人半高的院牆即便在這注重隱私的風月街中也過人高聳得令人側目。
    這一切，不過是因為院中的花。
    ——紫纓蘇，傳說專屬於狐仙大人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