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心中突然湧現出一股難過。
    哥哥其實知道無臉怪心中真正所求的是什麼，卻還是引誘他自動地放棄，無悔地離開。
    當然，他難過的並不是哥哥的欺騙，他能明白哥哥是為了劉大以及在場的所有人類，令人妖之間的災禍得以幸免。
    他其實還弄不明白他難過的究竟是什麼，但他知道，那是哥哥明知答案卻仍選擇欺騙的更深層，更深層的，某樣東西。
    小狐狸絞著手，有些想不通的鬱悶。
    卓然牽起小家夥的小手，墨黑的雙眸毫無焦距地對著前方，劉大卻感覺到他在看自己。
    站穩虛浮的腳步，劉大深深地鞠了個躬：“謝謝……”
    “如此結果，你可滿意？”
    “能如此，我已心滿意足，多謝公子。”
    “那便好，我的歉意業已還清，今後莫要再來找我。”
    卓然有先見之明，冷冷地謝絕今後劉大的任何拜訪，露著麵無表情的疏遠，勾著小家夥的小手離去。
    劉大明白，默默側身一步，感謝地低頭。
    卓然側過劉大，卻被其他聚攏過來的村民們堵住了去路。
    他們的眼裏，絲毫沒有被救的謝意，反而泛著冷冷的敵意和驚恐的懼意。
    他們舉著破鐵棍棒的手都在發抖，卻仿佛自己站在正義的一邊英勇無畏地對抗著惡魔。
    小狐狸眼疾手快拉退了卓然，不然一村民瘋狂舞動的鐮刀就要劃破他的臉了。
    劉大驚疑：“你們這是做什麼？！快……咳咳……”氣急敗壞的他牽動了傷口一陣猛咳，立即被人“好心”地帶下去休息。
    “你們想做什麼？”卓然抿緊雙唇，悄悄攔住已經發怒的小狐狸，冷冷的冰芒浮上眉梢。
    村民們懼怕地後退了一步，一人大著膽子問道：“你，你究竟是什麼妖怪？！”
    “妖怪？”淡淡的眉峰一挑，薄情的麵相俱是諷刺，冷冷地反問：“你們剛放走了一個真正的妖怪，現在卻圍起來攔著我這個人類問我是什麼妖怪？”
    仰頭微作思考狀，墨黑如夜的眸子一眨一瞪，話鋒立轉，“欺軟怕硬麼？”
    那人被戳中軟肋般瑟縮一下，遂又梗著脖子勇敢地反駁：“那那那你要不是妖怪，真正的妖怪怎麼會怕你，還還向你鞠躬，還有，還有那個金色的光，這都不是人能做到的！你還說自己不是妖怪？”
    “那我倒是奇怪了，如若他真的這麼厲害，比剛才的妖怪更厲害，你們放走之前那個，攔住這個……你們腦殘麼？”
    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恐懼之色更甚，原本就是被慫恿著站出來的，都下意識悄悄地退開幾步，隻剩下中間幾個領頭的。
    卓然轉頭，無焦的眼瞠著望向遠處，剛剛的話，聲音來自那裏。
    小狐狸心中啊了一聲，這個人他認識，他在水鏡裏見過好幾次。
    曾經想要劫卓然的男色，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的風流王家公子，王雲軒。
    他正笑眯眯地蹲坐在屋簷上，手中應他風流之名地拿一把折扇悠哉地晃著。
    “你是何人？”
    “看熱鬧的人。”
    卓然雙眉微微擰起，潛意識裏就不喜歡這個人，“為何出聲？”
    “不要這樣子嘛，我就是想專程跟你說聲謝謝而已。”王雲軒折扇一收，縱身跳下屋簷，走近卓然身邊，似模似樣地行了了禮：“多謝卓公子勸退妖怪，拯救我等一方百姓，再次拜謝！”
    禮畢，頭一抬，嬉皮笑臉立刻破了氣氛：“怎麼樣？我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喏。”
    這句“忘恩負義”顯然是說給那幾個領頭的人聽的。剛才一直出頭的村民哪扛得起這麼一頂大帽子，急忙辯駁：“我們不是不感謝，隻是太蹊蹺了，一個妖怪，怎麼可能被一個人給勸退了呢？”
    王雲軒啪得打開折扇，搖了兩下，笑眯眯道：
    “不能是他口才好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