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
    小廝上下打量了卓然一番，長衫破舊，渾身上下也就懷裏抱著的木盒稍微值錢些，更奇怪的是頭上戴著一頂垂著紗布的寬邊帽子，令人看不清他的樣貌，隻有從聲音和身形隱約可以判斷出是一個男子。
    寒酸樣兒和古裏古怪的打扮令他呲起了鼻：“找鳳姐去前樓，你有銀子鳳姐自然願意見你，不過我告訴你，見鳳姐一麵可都是千兩起價的！”
    自認為很好地打發了一個不識趣的窮酸家夥，小廝滿意地打算關門，可是被門外的少年給抵住：“麻煩通報一聲，就說卜早找她。”
    小廝怒氣上來了，他最討厭死纏爛打的人了！
    “你……”舉手就要這個瞎子出去。
    “卜早？！”
    身後一聲尖叫害他左腳絆了右腳，一巴掌打到自己臉上了。
    聲音的主人一把推開他，衝到卓然身前，興奮地隻叫喚：“哎呦，真的是小早兒呀，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呢！”
    卓然聽出來人，冷凝的臉稍稍瓦解，叫了一聲：“青姨。”像黑寶石一般的眼底浮現一絲暖意。
    “哎，哎。”來人連應兩聲，好像被卓然叫喚是多麼值得開心的事兒。
    開門小廝這下完全沒了脾氣，相反，他努力把自己縮到門後陰影裏，期待這位青姑奶奶能忘記他。
    可惜事與願違，一隻塗著丹蔻的指尖直搓著他的鼻梁：“小三子！別以為我忘記了，你個不長眼的，剛打算推誰啊，啊？我告訴你，你要是把這孩子弄傷了，別說我青姑娘不饒你，你就等著鳳姐怎麼收拾你！”
    小廝被搓著縮成團，亂委屈，他不是不知道這人來頭那麼大麼。
    卓然攔住她：“青姨，我有事找采姨。”
    “哼！”青姑娘這才放過了小廝，拉著卓然的手興奮地往裏走，“來，我帶你去。鳳姐知道你來看她也一定很開心……啊，小心腳下，有個台階……”
    聲音越走越遠，直到模糊聽不大清楚，小三子才敢伸展脖子，扒在主樓和後院的連接門窗上，偷偷瞧著少年被小心翼翼牽引著往鳳姐所在的三樓歸寧閣走去。
    看他走路的姿勢，小三子這才注意到少年是一個瞎子，這樣的話戴著奇怪的帽子也不奇怪了，瞎子不都愛將自己的缺陷遮掩起來麼，小三子很自覺地想。
    有個熟悉的身影捧著東西從他麵前走過，是帶他的師傅老胡，小三子立馬探身扒住師傅的袖子，也不管將師傅的東西弄倒了大半會不會挨罵，“師傅師傅，那個人是誰啊？”
    小三子指著走廊盡頭的那個少年，可惜等老胡往那瞧時人影剛好拐過一個彎消失不見。
    “什麼人不人的？小三子你皮癢了是吧，這些東西是鳳姐等著要的！”
    老胡看著散落一地的點心和打翻的花茶，那個心疼啊，還得讓廚房重做！
    小三子縮了縮脖子，但是立馬好奇心戰勝了恐懼：“就是那個人啦，好像是叫卜早？”想了想，想起這個有些別扭的名字。
    “卜早？！”
    老胡把剩下的半點也直接翻了，也不心疼要不要重做了，搖著小三子的肩膀激動地喊：“你說卜早？那個大約十六七歲，眼瞎的？”
    “嗯……應該。”看不清臉十六七歲不十六七歲他就不知道了。
    老胡更是激動：“卜早？真的叫卜早？他往哪邊去了？！”
    “青…青姑娘……”小三子被晃得都差點口吐白沫。
    “青姑娘帶走他了？那就是找鳳姐去了……有機會得見天鼓，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今天當班真是太好了……對，吳媽媽，要通知吳媽媽！我趕緊去……”
    老胡飄呼呼地找老鴇去了……
    小三子揉著自己的肩膀，歪著頭道：“這卜早……到底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