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逃字不斷衝擊著瘋子的大腦，理智在叫囂著告訴瘋子，逃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可身體卻像是習慣了，服從命令一般原地不動，隻輕微地顫抖著顯示主人內心，無比煎熬的痛苦。
    這段時間不長，卻讓瘋子度日如年，那種根深蒂固的害怕折磨著瘋子的每一根神經，雖然看不見人，也想不起任何東西，但是瘋子就是害怕。
    仿佛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在破體而出，叫囂著痛苦。而這種痛苦的根源就來自森林那場懾人的殺意。
    “欺負人？”冷冷地聲音從每個人的頭頂穿過。所有人頓時如同寒冬臘月裏吃了冰塊，透著渾身的冰涼，瘋子已經抖得蜷縮成一團，其他幾人也緩緩地圍在了一起。
    沒有抵抗，沒有逃跑，隻是默默地靠在一起，等死，似乎也是一種需要群體協作的事情。
    青年握著大漢的手，大漢臉上的笑容依舊，成為這裏唯一不被迷惑的人，可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個黑壯大漢，似乎是神經出了問題。
    青年細細摩挲著大漢的掌紋，咬著下唇，眼神由原先的害怕漸漸轉變成堅定，等到他朗聲高喊時，眼裏的堅定已經不容動搖，“這位，這位朋友，兄弟們幹的是刀尖舔血的買賣，若是衝撞了您，兄弟在這裏給您陪個不是，這兩人若是您看得喜歡，任由您處置！”
    因為聲音似乎是從四麵八方傳過來的，青年作著揖，四麵都拜了拜，一句話重複了四遍。
    回答他的是一陣劍光，和他們身後百年老樹的轟然倒塌，平整的切口，讓原本在青年話語中找到了一絲勇氣的眾土匪慢慢地軟下了身子，丟盔棄甲。
    “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刀掉在地上的獨特響聲，開啟了黑壯大漢的某根神經，大漢忽然站起，氣勢淩厲，無法聚焦的雙眼也彙聚出了怒火，帶著懾人的威嚴，“兩軍對壘，最重要的就是士氣！像你們這樣還打個屁仗！都給老子滾回去！”
    大漢叫喊著，空手握拳，動作吃力，仿佛是拿著一把重量驚人的大刀，以刀柄頓地的姿勢，縱然是捏著空氣，也讓眾人感覺到了大地的一陣顫抖，“呔！是何人膽敢侵犯我國疆土！出來與你爺爺一戰！”
    “爹！”
    “先鋒！！！”
    青年和那群原本害怕的恨不得割腕自殺來了結這種無休止痛苦的眾人猛然撲了上去，將大漢護在了身後，各自防範著。
    小霸王頓時失去了一眾人牆，那種寒意讓他不由自主地挪到了瘋子的身邊，和瘋子蜷縮在一起，“喂，你怎麼了？”
    瘋子如同失去生命的布娃娃，默默地安靜地躺在地上，若不是胸口的起伏，小霸王甚至都要懷疑是不是有誰剛才暗下了黑手。
    小霸王咬著牙，抵抗著神經裏帶來的害怕，將瘋子翻了個麵，仰麵向天。這時，小霸王才發現，瘋子的臉上，淚痕依稀，原本炯炯有神的雙眼如同被烏雲遮蓋了的星辰，暗淡無光，整個臉慘白一片，連雙唇都失去了血色。
    “被嚇死了？”小霸王忙覆上瘋子的胸口，緩慢卻還算有力的心跳聲，讓小霸王的心放進了肚子：還好還好。
    “你怕我？”
    又是一個問句，沒有明確的主謂賓定狀補，其他人可以聽得一頭霧水。如同活死人的瘋子卻像打了雞血一樣，猛然蹦了起來，連連地搖頭，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霸王左右看了看，火把早在之前就掉在地上熄滅了，森林裏閃爍著意義不明的點點光芒，卻照不到他們這裏，除了近處眾土匪以及瘋子，他什麼都看不見。
    心裏明知這是遊戲，可小霸王就是覺得不能讓瘋子這樣，哪怕拚上他的性命不要，也得把瘋子保護好。
    “你蹲下！”有了這層認知，小霸王翻身飛撲地動作做得格外的流利，就是瘋子那個僵硬的身體，不怎麼聽他的使喚，不論小霸王使上了吃奶的力氣，瘋子的膝蓋都沒有彎曲半點，就那麼直愣愣地挺著。
    但是，小霸王知道，瘋子已經到了極限。
    “你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