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墨，你······留下吧。他生前總說你穩重大方，適合接替他的位置。”
    辛墨想像原來一樣拒絕，但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
    他看著高高聳起的墳，長老教導他的話就在耳邊。
    “你是不是那老人的兒子？”劉子巡問。
    他搖搖頭，眼波放柔：“我希望他是。”
    現在他覺得自己的答案變了，長老······就是他的父親。
    “我······考慮一下。”
    他回到了巷中，遠處似乎有人出嫁，吹吹打打的，好生熱鬧。
    他看著那紅的刺眼的轎子，迫切地想看到那個小書生，那個被他逗弄時麵紅耳赤的人。每次在書鋪，總有一股熱烈的目光向他看去，以為他當真不知道？他隻是怕這層紙捅破帶來的後果。
    “恭喜啊劉先生，得一美眷！”
    “不敢不敢。”小書生站在門口，胸前別著朵紅花，他向每一位來客鞠躬道謝。
    辛墨早就料到有那麼一天，卻沒想到來得那麼快。
    “劉子巡，你成親為什麼不來邀我？”辛墨眼裏迸發出一絲惱恨，他不想再裝下去了。
    去他的人妖殊途！
    “辛，辛掌櫃。”眼前的小書生結結巴巴地解釋，“前段時間我去了，你不在。”他莫名的有些尷尬。
    “要是我在了，你還會成婚嗎？”辛墨一揮袖，周圍喜氣洋洋的客人全不見了，吹吹打打的聲音也消失了。
    劉子巡有些恐懼了：“你，你是什麼人？”
    “我是誰很重要嗎？”
    “我隻知道我喜歡你。”
    “從一開始你給我帕子我就喜歡你。”
    “小時候，在你家門口擺攤賣豆腐花的是我，你書院裏的師父是我，就連你買的院子前主人都是我！”
    “我喜歡你，劉子巡。”
    劉子巡瞪大了眼：“妖、妖怪！”他無聲地承認了。
    怪不得他小時候想吃豆腐花門口就有賣，書院時被人欺負時師父永遠在一旁訓斥那些人，他還好奇，就他那麼點銀子居然能買個院子！
    那麼，他對辛墨的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也一定是他一手操縱下來的。
    眼前的書生突然跪下了，低著頭不願看他：“我隻是個普通人承受不起。”
    辛墨再也不能將他和小時候的孩子看成一人了，他甚至都不問問，自己的真身是什麼，他們又是何時相遇的。
    “求你。”
    他說求你。
    “嗬——”他輕笑，“罷了。”
    他揮揮袖，客人依舊絡繹不絕，新娘子麵帶桃花，劉子巡後背依舊冷汗津津，他巡視四周，發現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一切能回歸於原點嗎？
    書鋪不在了，劉子巡又沒了活兒幹，隻得在街上擺攤給人寫書信，新娘子懊悔萬分，再也沒了原先的溫婉：“個死鬼！一天就賺那麼點氣死我了！”劉子巡畏畏縮縮地躲避，回家時還不忘看看門口的符掉了沒。
    他害怕那個妖又回來。
    辛墨回到族中，成了最年輕的長老，有時他會呆在長老的墳頭一呆就是一個下午。
    誰也不知道，他最羨慕的是那條早就慘死的母蛇，她那凡間的丈夫至今還在苦苦地找她。
    “人真是最多變的動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