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有點亂
    “這時間掐的真準，這邊才到休息的點兒，飯立即送來了，我怎麼不知道咱們國家的快餐事業什麼時候發展的這麼人性化了。”顧城剛要伸手接，趙曼就把飯盒抽了回去，“今兒是炸蝦排，這海鮮每天都變著樣兒的做，眼瞅著小半個月了，一天都沒重樣，是這廚子厲害還是飯店厲害，或者，送飯的人厲害？”
    顧城的飯每天都不一樣，但每天都有他喜歡的海鮮，或是主餐或是配餐，葷素搭配，營養均衡，保證讓他解饞還吃不膩歪。
    在趙曼曖昧的笑容裏，顧城把飯盒搶了回去，示意她別那麼八卦。
    他的警告沒奏效，反而更加激發了趙曼的八卦熱情。
    往桌上一趴，趙曼神秘兮兮的問，“顧副主任，你這是有好消息了吧？啥時候請我們喝喜酒啊。”
    趙曼的臉都快貼到他臉上了，顧城不自然的往後退了一步，“什麼亂七八糟的，沒邊兒的事兒，別瞎想。”
    趙曼一聽可不樂意了，“怎麼就沒邊兒的事兒了？！骨科誰不知道顧副主任每天中午都能吃上愛心午餐，你看看，這每一粒米都是人濃濃的愛意，要對你不是真愛誰每天有這閑工夫折騰。飯店再高檔也是按著模子做，樣子味道都一樣。你再看你這些菜，一看材料就是人特意點的，誰家飯店給你放這麼大的蝦，放這麼多菜，還給你裝這麼多。”
    趙曼一幅資深的架勢分析著，顧城看看自己的飯盒，他還真沒想到這一盒飯能有這麼多說頭，這玩意不就是吃的，餓了填飽肚子用的。
    “都這份兒上了，就別藏著掖著了，快，說說唄。”
    顧城愣神的功夫，趙曼蛇一般的把腦袋又伸過來了，他一抬頭嚇一跳，連忙揮手躲開，“真沒有的事兒，你別瞎想了。放心，要真有那麼一天，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大家，然後好好的請你們搓一頓。”
    趙曼撇著嘴，明顯的不相信，她重新坐回去，恢複了一個白衣天使該有的形象，“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是真有對象了，指不定有多少人在暗地裏心碎呢。”
    顧城笑了下，“淨瞎說。”
    瞎不瞎說趙曼自己清楚，這醫院有多少暗戀顧城的人她也明淨的，顧城是骨科的一顆名貴藥草，擺著好看，估著值錢，用著實惠，就是沒人能拔走。
    趙曼小聲嘟囔了一句，一抬頭發現前麵多了個人，“巫醫生。”
    趙曼這聲兒讓已經轉身的顧城又轉了回來。
    他是多少天沒見到巫少擎了……
    明明在一個醫院，一個科室，巫少擎就是有本事對他避而不見，再加上最近他乖巧的很，沒有一通投訴，他們幾乎沒什麼交集了。
    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巫少擎在看他手裏的飯盒，顧城想了想，“要不要一起吃？”
    巫少擎這次沒拒絕。
    ……
    飯盒放在桌上，倆人都沒有動的意思，看剛才巫少擎那眼神，顧城以為他對自己的飯有‘好感’，很顯然他搞錯了。
    “你是不是有事兒和我說？”顧城坐在辦公桌裏麵，巫少擎在外麵，倆人隔著一張桌子。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巫少擎則是垂著頭看自己放在腿上的手。
    這是個很嚴肅的氛圍。
    聽到他的問題，巫少擎並沒立即回答，而是開始看他。
    那眼神，看的他渾身不自在，他訕笑，“有，什麼問題麼？”
    “周五，下班的時候，和你一起的人是誰？”
    顧城愣了。
    “還有江醫生。”
    這次，清晰明了了。
    顧城沒想到巫少擎會看到，笑容凝固，片刻之後終於維持不住，徹底的從臉上消失了。
    “你看到了？”
    “嗯。”巫少擎直視著他，“從他進門開始。”
    巫少擎是無意間路過的，他看到顧城一個人神色慌張的坐在那裏，他以為出了什麼事兒，沒想到過一會兒，就來了個人。
    顧城可以隨便編造左翹楚的身份，哪怕直接坦白，那是兒子的同學來找他談事情也可以。
    可巫少擎看到了。
    從頭到尾。
    那天他和左翹楚的反應怎麼看都不尋常吧……
    權衡片刻，顧城坦白了。
    “他，說，對我有意思……”不知道該怎麼措辭，顧城搓搓臉，表情複雜的繼續，“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他對我，有那種，男人和女人才有的感覺，這個，你明白麼？”
    這話實在很難啟齒，顧城吞吞吐吐的說完，才去看巫少擎。
    後者瞪著眼睛，隻剩愕然。
    顧城苦笑，“是不是，有點膈應？”
    巫少擎這時回過神，他語氣如常的道，“沒有，就是有點意外。”
    “那小子有點固執，”顧城苦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所以這個，不是因為你。”
    他一直想找機會和巫少擎解釋一下，他之前的行為屬實有欠妥當，不過那會兒滿腦子都是左翹楚，就沒考慮那麼多。
    他反常的原因算是弄清楚了。
    “這個，也是他送的？”巫少擎掃了桌上的飯盒一眼。
    “嗯。”
    “我明白了。”巫少擎的表情還是沒多大變化，嚴肅依舊，“那，你，對他是什麼意思？”
    “我是個正常的男人。”顧城認真道。
    巫少擎再次點頭，而後起身，“需要幫忙嗎？”
    顧城搖頭，“我自己能解決。”
    巫少擎再次看向他長著一層黑發的腦袋，他了解了顧城的立場。
    “有需要的地方，隨時來找我。”
    巫少擎走了，這門一關，顧城立馬脫力的癱在椅子裏。
    沒想到會被人看到……
    明天這飯還是不要讓左翹楚送了……
    招人口舌，還引人懷疑……
    好在巫少擎不是那麼多事兒的人……
    要不然真麻煩了……
    想到他剛才的問題，顧城又往下蹭了蹭。
    巫少擎問他對左翹楚的意思。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他不會接受左翹楚的感情。
    可是……
    小腹湧出一股暖意，顧城倏的縮成一團。
    他竟然對左翹楚有感覺。
    那天，浴室外那個意外的吻。
    顧城當時是愣住了，吻很短暫，很快結束了，在結束的一刹，後知後覺的大腦湧出的第一反應是，還不錯。
    感覺很好。
    他完全懵掉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感覺是真的。
    就那麼一下，就讓他某處神經牽動，沉寂的感覺突然湧起。
    他也不知是怎麼了……
    那天晚上，一切都是亂的。
    他應該離開，立即回家去。
    他沒那麼做，反而在左翹楚下一次誘或他的時候，接受了。
    是的。
    左翹楚問他要不要試試的時候，他沒拒絕……
    這個吻更加細膩也熱情。
    滋味也更好。
    輾轉間左翹楚問他感覺，他閉著眼睛，誠實回答，還不錯……
    然後是更加熱烈的吻。
    不急促，細水長流，逐步升溫。
    結束之後，竟然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左翹楚正如他所說的，並沒有任何的逾越，隻是親吻而已。
    然後左翹楚就躺下了，繼續摟著他。
    顧城在那邊調整呼吸。
    他瞪著眼睛。
    就這樣了麼……
    好像，還沒夠……
    而且，有感覺了……
    那時候，他想的竟然是更進一步，要更多的感覺……
    甚至湧起了互相幫助的衝動。
    可是，左翹楚真的什麼都沒做。
    親完了，就摟著他繼續睡了。
    隻是，後背還被硌著。
    真的，就這麼睡了麼……
    他還是不相信。
    可除了那裏，左翹楚很安靜。
    這讓顧城，輾轉反側不能眠了。
    他一定是瘋了。
    顧城怎麼想都想不通，休息的那兩天，每次想起他想用腦袋鑿牆，或者幹脆把腦袋插進被窩裏吼上兩聲。
    不止如此……
    顧城拉開抽屜，裏麵躺著把鑰匙。
    看到這個他更想哀嚎，他真不知道自己是著了什麼魔，竟然把左翹楚的鑰匙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