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克租了間兩人室，自己一個人住在裏麵。旅店內沒有空調，每個房間隻有個八成新的電扇，弗蘭克將電扇功率開到最大，但吹出來的仍然是熱風。這個季節的中國南部太熱了，典型的潮濕悶熱。弗蘭克解開襯衫的扣子，他覺得這樣至少好受一些。為了避人耳目，弗蘭克才委屈自己住進這所偏僻的小客棧。沒有空調，淋浴卻是公共的，弗蘭克當然不習慣那種方式洗澡。在忍受幾天吧，汗流如注的白人男子在心裏安慰自己。事成之後，他打算給自己放個假，好好清閑幾天，但不能很長，因為公司內部的重組會議一定要參加的，蔣誌坤答應過，一旦他接管了
    公司，會給自己晉升的機會。
    熱風吹的他皮膚癢癢，弗蘭克就關掉電扇推開窗子。旅館的窗扇很獨特，不用玻璃，而是兩扇木板。他認為這樣的設計可以阻止陽光直射進屋內，確實不失為降溫的好辦法。
    弗蘭克把窗子開到最大，把頭伸到窗外，二層樓的下麵是個市場。賣東西的商販和買東西的行人將一條小路占得滿滿的，這讓弗蘭克想起那兜蘋果，那是早晨逛市場時順手買來的。不過他正在等蔣誌坤的電話，根本沒胃口吃上一個。
    大概又過了十五分鍾，桌上的那部手機終於響了。弗蘭克拿起電話，上麵是一長串號碼，是一個國際轉接長途，他知道衛星電話與手機聯網都要走這個過程。
    弗蘭克接起電話，蔣誌坤的聲音傳了出來。可惜斷斷續續又好像吐字不清，幾秒鍾之後，聲音清晰多了，弗蘭克把頭縮回房間接聽電話。
    “我換了個角度，現在好些了嗎？”蔣問道。
    “現在可以了。”弗蘭克回答道。他按動手機一側的音量鍵，將聲音調製最大。“進展的怎麼樣了？”
    “一輛車子拋錨了，我們正在幫司機把貨物轉到其它車上。”
    “能修嗎？”
    “司機說可以，但是至少得花半天時間。不過向導不錯，領我們避開不少彎路。我們今晚在原地過夜，等車修好了明天一早繼續趕路。”
    “那個林子怎麼樣？”弗蘭克問道。
    “從衛星地圖上來看不是很大。但是這裏有點兒古怪，一走進來就感覺沒邊沒沿了。”“多虧找了個向導，不然非得迷路不可。我以前從沒進過這種林子，樹不是很密，但裏麵潮氣很重。”蔣清了下嗓子。“我現在知道這兒為什麼叫黑森林了。”
    “為什麼？”
    “因為這裏的樹冠很高很大，很多植物我沒見過。它們彼此合攏，像個傘似的，把陽光都給遮住了。”
    “那到挺好，至少不悶熱。”弗蘭克重新打開電扇說道。
    “白天也熱，夜裏則冷颼颼的，到時候你來了就知道了。保險分公司那頭的事解決了嗎？”蔣誌坤問道。
    “還不行。遇難者家屬仍然在聯名找麻煩。”
    “拖下去。讓調查組繼續調查。”
    “我已經在做了。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大學生嗎？”
    “那個哈佛大學的？”
    “嗯。我建議給她提供資助，讓她參與調查。”
    “我看算了吧弗蘭克，除了上上電視，她還能搞出什麼名堂。”
    “你聽我把話說完。”弗蘭克搬動電扇讓熱風對著自己吹。“馬博文最近正和她在一起，他在幫著她申請資助。”
    “讓他們自己去忙活吧，不許幫馬博文知道嗎？”
    “我不想幫他們，但是他們打算去黑森林。”
    “黑森林？”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錯。他們一直苦於經費問題，要不早就動身了。”
    “你是說他們要來這兒！”蔣誌坤問道。心裏重新盤算起來。
    “是的。”
    “他們什麼時候能動身？”
    “這個不清楚，也許明天，也許永遠都去不了，這個取決於他們能否得到資助。”“我看這次是個機會，你不是不願意在波士頓處理馬博文嗎？”弗蘭克特意提醒道。
    “資助並拖住他們，他們要多少錢都答應，但讓他們五天之後再動身。”蔣誌坤說道。根據自己的經曆來看，他認為兩個人如果五天後動身，那麼抵達黑森林就要十天以後，那個時候馬先生的新家已經建成，整個一家子就都到齊了。
    “包在我身上了。”弗蘭克自信的答應道。
    蔣滿意的笑著，他以為這樣一來，自己的計劃終於完美了。“人找到了嗎？”蔣誌坤接著問道。
    “找到了。”弗蘭克回答道。
    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了。開始三下五秒鍾後又是兩下。“他們是兩個在逃的，我第一次出價他們不幹。”
    “他們要多少？”蔣問道。
    “五萬。”
    “給他們。”“人可靠嗎？”
    “兩個北方來的在逃犯，都會使用半自動武器。”
    “有人過來了，我得掛了。跟他們打交道小心點兒，不行就找別人。”
    “這個我知道。五天之後再和你聯係。”說完弗蘭克掛斷了電話。
    弗蘭克來到門前，從門縫向外看。兩個人一前一後的等在過道裏。
    確定沒有其他人了，弗蘭克才把門打開。兩個人一進屋，弗蘭克重新將門鎖好。
    兩個人走到方桌一側，弗蘭克挨個打量著他們，兩個人三十幾歲的樣子，穿著很隨便，牛仔褲短袖衫。其中一個戴著墨鏡，另一個總是手插著褲兜。
    “你能開價多少？”那名戴眼睛的男子問道。
    “五萬。”弗蘭克說道。按照蔣誌坤的意思去辦。
    兩個人對視一下，覺得價錢可以成交。
    “成交。”手插褲兜的男子說道。
    “你們有武器嗎？”弗蘭克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問道。
    由於桌子的遮擋，弗蘭克沒有看到帆布袋。戴墨鏡的男子將袋子拎起放到桌子上，被打開後，從裏麵露出兩把步槍和一把手槍。
    “這些東西可靠嗎？”弗蘭克問道。看著兩把步槍已經被磨得精光。
    手插兜的男子捋起袖子，露出健碩的小臂說道。“有一支就是就些卡彈。”
    “先付你們兩萬，剩下的事後再給。武器我提供就行了。弗蘭克說著從桌下拿出一隻鐵箱。箱子上寫著一些奇怪的文字，兩個人麵麵相覷，誰都不認識。
    弗蘭克打開鐵箱，呈現在兩人麵前的是兩把嶄新的自動化武器。其中一個人記得自己曾在電視上見過這種槍。
    “出口型95式步槍，到時候你們用這個。”弗蘭克說道。
    “你從哪兒搞來的？”戴墨鏡的男子問道。
    “這個你們不用管。你們隻要會用就行，會用嗎？”弗蘭克問道。
    “會用，槍都差不多。”體格健碩的你男子說著走上一步摸著槍，他注意到箱子裏還有其它用品。
    弗蘭克從中拿出一個類似潛水鏡的黑色儀器。“這個是微光夜視儀。”弗蘭克解釋道。他讓戴墨鏡的男子把眼睛摘下帶上儀器。弗蘭克將窗子緊閉後，房間裏幾乎一片漆黑。
    “按左邊那個按鈕。”弗蘭克說道。
    男子抬起左手按下去，儀器被啟動了，他看到視野中的一切都呈現為綠色，人和其它物體都不是一種顏色。
    “到時候我們趁夜間行動。”弗蘭克重新打開窗子說道。
    他從襯衫口袋又掏出兩樣東西，一張當地的銀行卡一張折好的圖紙。
    戴墨鏡的男子接過銀行卡，他知道裏麵是傭金的一部分。雇主一打開圖紙，他看到紙上畫著一幢房屋的建築平麵圖，圖的下麵還有詳細的文字標識。
    “圖紙你們拿著，盡量熟悉建築構造，十天以後你們來這兒集合。”
    兩個人把圖擎在手裏研究，看出圖上的建築分兩層，而且有大大小小十多個房間。
    “我的電話在紙背麵，有問題就聯係我。”弗蘭克說道。之後他打開門開始逐客。
    “這房子建在哪兒？”健碩的男子問道。
    “這個不重要，你們到時候跟著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