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章 閨中寂寂冷無聲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201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次日一早,便聽得有大夫來與清映瞧病。
    樂安長公主聽說是容臻薦來的,連見也未見,便命人帶她去清蕪閣。
    清映見是個中年婆媳,心下稍安。
    那婆媳本姓劉,才見了清映,便輕聲笑道:“原該我夫君一道來給姑娘瞧病的,隻是他昨日偏上山去給寺裏的師父瞧病了,現在也沒回來。便隻我一人來了。容大爺把姑娘的病情都給我說了,請姑娘把手伸出來。”
    清映便將手伸去,也不搭絲帕,任她瞧了。
    她又回身瞧了眼屋中眾丫頭,隻是道:“我要替姑娘細瞧瞧身子,請各位姑娘們先出去罷。”
    清映便抬手揮了揮,隻讓意琅同蘅湘留下,遣其他人都出去了。
    劉氏才向她道:“請姑娘將衣服脫下來。”
    意琅忙問:“脫衣服做什麼?”
    清映心知必然是容臻說了她箭傷一事,便也不遲疑,自抬手去解身上的薄衫。蘅湘見了,便忙上前幫忙。
    劉氏便將那紗布拆下來,重新衝洗包紮傷口。一麵道:“看姑娘麵色,小時候定然也是體弱多病。可後來這身子又漸漸好了起來,卻不似吃藥的緣故。想來姑娘定然有什麼鍛煉身子的好法子。”
    清映抬頭望了她一眼,淡淡笑了笑,並未答話。
    劉氏將那傷口包紮好,又將包紮的手法、需注意之處細細囑咐了意琅、蘅湘兩個,方才起身告辭。
    才過得幾日,大雪漸融了。住在阿陽宮中的皇上皇後也已回京。
    孟譽初封了侯,又同皇家結了親,依舊例,是要擺宴慶賀的。隻因他家中父母不在京中,二來又遇著濟北老侯爺病故,以示敬意,特推至喪事俱畢。
    說起那老侯爺去得倒快,容臻回京後第三日便去了。平恩王楚胤籍身為外孫,兼又替他母親盡孝,一連多日在侯府守孝。並著溫家池英也一同陪著。
    這一回,樂安公主倒不著急他回來。甚於命人送了衣物去,囑他可在侯府歇下。
    可那平恩王原對那老侯爺無甚感情,每每夜間不過同池英和著那府族中貴族親故子弟喝酒賭錢,直鬧至喪事完備才罷。
    喪事俱畢後幾日,孟譽初便在府內小小擺了幾桌宴席,升了戲台,請了些族中尚留在京中的長輩親戚並來往較密的官僚世交,鬧了小半日才散去。池英自然也賴在那裏吃酒。
    清映病著,日日隻是躺在床上,出趟院門也要被意琅嘮叨半日,隨性便也不出去了。這會子躺得久了,再睡不下,便起身到前麵暖榻上坐著。蘅湘去取藥,意琅去取月銀,暖閣內除了她再無旁人。隻微微聽得爐內銀炭噼啪作響,角落裏供著新盛的茶花。她隻著了薄衫,身上搭了件羽毯。倒不覺得冷,反覺著像初春暖日一般。
    不想卻聽到外麵盈耳的說笑聲,一麵隻想是意琅或是蘅湘回來了,一麵卻又覺得不像。
    才想著,便有丫頭打開簾籠,笑道:“姑娘,夢迎姑娘來瞧你了。”
    正說著,黛眉已進了暖閣。其後跟著的,正是溫夢迎。見了清映隻是笑,“我聽說姐姐病了,故來瞧瞧。今日看著,氣色倒不錯的。隻是不知姐姐的病究竟怎麼樣?”
    清映一麵引她在榻上坐下,一麵道:“倒也沒甚妨礙,不過受了些風寒。”
    溫夢迎道:“我可是聽說了,姐姐跳下湖裏去救了池英和容大哥哥上來。那樣大冷的天,湖裏的水都冷得透骨了。姐姐怎麼敢跳下去。”
    清映聽了,隻是笑而不答。
    夢迎見她手中打著穗子,便問:“姐姐做什麼呢?”
    清映才將手中穗子擱下,誰知她手快,一徑拿了去,道:“這樣子倒好看,隻是打來做什麼的呢?”
    清映笑道:“病中無事,打發時間罷了。”又問:“你姐姐呢?”
    夢迎聽提起她姐姐,卻頓時失了笑意,沒來由歎了口氣,道:“姐姐可別提了,自阿陽宮回來,再沒見她好過。一日一日也不動,也不說話,竟似要成神了一般。”
    清映垂眉道:“你哪裏懂她的心思,如今也隻能這般傷神卻無濟於事了。我竟不知自己幫了她,還是害了她。”
    夢迎笑了笑,寬慰道:“自然姐姐是幫了她的,若不是姐姐讓她跳那支舞,秦姬娘娘也不會極力反對讓十一皇子娶我姐姐的。誰能料著那孟家哥哥又要娶公主了呢。這真是沒緣的了,我也隻能勸她別再奢望那不該得的。”
    清映聽罷,仍是垂眉不語。麵上隻是苦笑。
    夢迎又道:“卻不知姐姐的事怎麼樣呢?”
    她略頓了頓,方問:“什麼事?”
    “自然是同九王爺的婚事,”夢迎問,“到底是怎麼樣的呢?皇上可有說解除你們的婚約?”
    清映搖了搖頭,“自然還未頒布這個旨意,但想來也不遠了。遲早的事罷。”
    夢迎點頭道:“我自是覺著姐姐不同九王爺成婚更好些,畢竟那九王爺出了名的冷漠寡情。依我瞧,竟連十一皇子也不如的。他雖風流些,卻也懂得憐香惜玉。依姐姐你的品貌,沒了這樁婚事,日後自然還有更好的,且讓給那小國公主也是可以的。”
    清映聽了,卻不由輕笑了一聲,“你這丫頭年紀小小,卻似什麼都明白。”
    夢迎隻是笑。見黛眉送了果子和茶來,便也不說別話,隻管揀來吃。
    一時又聽得清映道:“正經你才該將這話告訴你姐姐,既沒了這個,日後定還有好的來。”
    夢迎一麵吃果子,一麵搖頭,“我這話不知說了多少遍,總沒用。”
    清映聽罷,也不答話。隻是垂眉暗暗歎了回氣。不想那目光正落在懷間的穗子上,那梅花尚未結好,卻已見雛形。心中瞬間思起萬千,卻無頭緒。
    清淵王楚胤玄同雲拂公主一事傳出來時,已是清映靜居養病半月後。已是十二月中旬,府中因年下收賬事忙,又要預備年節。樂安公主又不肯叫病中的清映協從,池英無用,江城侯又因要處理封地事務,插不上手。遂一連多日皆忙得昏昏碌碌。
    不想又聽得宮中傳出雲拂公主與九皇子私下結親的事,思及清映婚約之事尚未有個說法,便又遭難堪。心中鬱結氣悶,哪裏還靜得下心處理府中事宜。匆匆命人備了轎馬,便往宮中去了。
    池英興衝衝來告訴清映此事時,她卻隻是淡淡笑了笑,並未言語。眉目間隱隱閃過絲泠泠的光,那笑卻似毫無情緒,也不知是高興,還是難過。隻是漠然瞧著爐子裏燃得大紅的銀炭。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