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伯伯早，紅絮姨早，皓顏哥哥早！”蕭然清脆的嗓音一大早就在莊院中散開。
    “蕭然早~”柳紅絮笑臉盈盈地看著麵前那個小女孩。她雖然不喜歡顧雨晴，但是蕭然是真的活潑可愛，讓她喜歡得緊。
    書城邑也是滿臉笑容。
    顧雨晴則是臉色一板，用刺耳的聲音道：“蕭然，幹什麼！沒大沒小的！你以為你在你書伯伯和你柳姨麵前可以這麼放肆嗎？等下沒你好果子吃！”
    這話一出，蕭然頓時撇撇嘴坐好，而書城邑和柳紅絮的麵色則有點不太好看。
    按理說這顧雨晴來投奔了自己，就是依賴著自己了，但是她剛剛說的這句話，明顯就是把蕭然和書城邑柳紅絮說的多不近人情一樣。
    “孩子還小，沒關係。”柳紅絮尷尬的一笑，“活潑點好。”
    “紅絮你不知道，蕭然這孩子從小就皮，如果不管教她，還不知道多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書皓顏在一旁默默地吃著自己的飯，心下暗暗點了點頭。雖然他不喜歡顧雨晴，但是明顯很讚同顧雨晴說的這句話。蕭然要是沒人管，那還不得竄上了天。
    “娘，我吃好了。先去溫書了。”
    “誒，皓顏，你多吃一點……”柳紅絮的眼裏止不住的擔憂。
    皓顏這個孩子，聽話是特別聽話，但是少年老成，還特別自律，有時為了溫書甚至連飯也顧不上吃。
    “紅絮姨，別擔心，我去看看皓顏哥哥。”
    “好。”柳紅絮笑著看著她，心上對蕭然更是滿意了。
    ……
    “啪嗒。”窗簷前被人丟進一枚小石子。
    書皓顏的眼皮抬了抬，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啪嗒。”這次換了顆比較大的石子。
    書皓顏咳了幾聲，偏過頭繼續看著手中的書。
    “啪嗒。”一顆和小籠包一樣的石頭直接丟了進來，打破了書皓顏的青瓷筆筒。
    書皓顏深深地皺起眉，眼底深處升起怒意。
    “啪嗒啪嗒啪嗒——”更多的小石子被瘋狂的丟了進來。
    “蕭、然！”書皓顏咬牙切齒地看著窗外那個古靈精怪的紅衣丫頭，忍不住地指著她大吼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皓顏哥哥，”蕭然坐在牆頭上，“你看這春光明媚的，你怎麼能在房裏當個深閨怨婦呢？還不如出來與我一起玩耍。”
    “你！”書皓顏被氣急，“你一個女子，怎麼能說這樣的話？”
    “誒，皓顏哥哥，我說啥了？再說了，我是女孩，我還未及笄呢，怎麼能算是女子呢？倒是皓顏哥哥，明明是總角之年，卻如同耄耋老人一般無趣。唉，我要是紅絮姨，我肯定要擔憂死了~”
    蕭然一副流氓派頭地叼著狗尾草，笑眼盈盈地看著在書房裏麵色黑如滴墨的書皓顏，心底是全所未有的有趣。
    “蕭然！”書皓顏生生漲紅了臉，偏偏滿口之乎者也的他什麼也罵不出來。
    “誒，皓顏哥哥，我知道我這名呢，挺好聽的，但是你也不用一直叫我名兒呀。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害你得了病呢~”
    書皓顏一怔，反問道：“什麼病？”
    “相思病！哈哈哈哈哈……”蕭然從牆頭跳下，立即跑了。
    隻餘留書皓顏在身後瞪大了雙眼，一股一股怒氣接踵而至。
    “蕭……”剛想大聲怒罵蕭然的他想到蕭然剛說的話，又立即停了嘴，無可奈何地又坐在木椅上。想拿起書靜下心，腦海中卻不斷閃過剛剛那個丫頭坐在牆頭上哈哈大笑的樣子，頓時一股怒氣又上湧。
    她到底是怎麼長成這樣子的？
    逃走的蕭然哼著小曲一路走進了書家的後花園，坐在假石上。頃刻之間，她的眼神便變得恍惚與迷茫。
    她很羨慕書皓顏。
    紅絮姨和書伯伯對書皓顏都很好，甚至於他的出身也很好，所有人見到他都會喜歡。哪像她，從小生活在亂巷，見到的聽到的都是那些醃臢事，包括自己的娘親……
    其實她的娘親在她小時候也是一個很溫婉的女子。
    蕭然一直都記得那個抱著她安然入睡，嘴角帶著淺淺笑意的溫柔娘親。現在的娘親，早已經變了。
    自從聽到那個所謂的爹不打算迎娶她過門，住入亂巷的時候，她便開始性情大變，變得尖酸刻薄。心機頗多。她明白，這一切都是因為娘親的不甘心。身為大家閨秀，輸了一次，本以為找尋到自己的終生，卻不曾想又是一個騙局。
    娘親苦苦地撐著，隻是因為自己。
    她向自己保證過，無論怎樣，她都不會丟棄自己。所以不管其他人眼裏的顧雨晴是什麼樣的，在她眼中，顧雨晴永遠都是蕭然的娘。
    “蕭然！”顧雨晴刺耳的喊叫聲再度傳來，蕭然無奈地聳聳肩。
    “娘，我在這~”
    蕭然撲過去，扭捏地在她懷裏鑽來鑽去。
    “都這麼大的人了，還以為自己是個小孩麼？”顧雨晴麵色雖不好看，但是眼裏卻帶著寵溺。
    蕭然嘿嘿一笑道：“我本來就還未長大，永遠都是娘的丫頭。”
    顧雨晴眼裏閃過惆悵和幾分莫名的堅定，“再過幾年，你也該及笄了。是娘……蕭然，娘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娘，我剛剛聽紅絮姨說今日是花朝節，”蕭然快速地打斷了她的話，轉移了話題，“我們今晚去看看吧~”
    “看看，剛剛還說自己還未長大呢？現在就想去看男女相會的花朝節了。”
    顧雨晴說著勾了勾蕭然的鼻子，“既然你想去，那我們就和皓顏一起去吧。”
    “為什麼要和那個書呆子一起去啊……”蕭然有些嫌棄地撇撇嘴，“他隻會讀書。”
    “蕭然！”顧雨晴有些不高興地看著她，“人家愛看書是對的。”
    蕭然奇怪地看著顧雨晴。
    “娘，你為什麼那麼維護他？”
    “娘沒有，隻是我們寄人籬下，不應該說別人的壞話。”
    如果是以前的顧雨晴，蕭然還相信她會這樣做，但是現在的顧雨晴說這話，就如同蕭然會變成窈窕淑女一樣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