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皓顏皺起眉，冰冷的視線掃向下麵跪著的人道：“蕭然這麼做的？”
    “的確是蕭姑娘所為，奴婢親眼所見。”
    他站起身，腦海裏閃過千萬般的思緒，最終歸於平靜，了然。
    微歎了一聲，他點了點頭道：“下去吧。”
    “是。”
    待人走後，書皓顏凝神運氣，感覺到自己體內充沛的內力，內心忽然湧上澀意。
    “皓顏。”身後傳來一聲蒼老而有力的聲音。
    “義父。”書皓顏微微低頭問好，“您怎麼來了？”
    白秋渾濁的眼裏滿是哀戚與恨意，“皓顏，你難道忘記你爹娘是如何死的了嗎？你不要忘了當年魔教為什麼血洗全莊！雲隱語、雲隱逸，他們哪一個不是幕後黑手？蕭然和他們兩個糾纏不清，甚至於還拖上了你！你是想讓你泉下的爹娘死不瞑目嗎！”
    “義父！”他咬牙勸道：“弑親之仇我不會忘，但是蕭然和這件事毫無關係。”
    “毫無關係？”白秋冷笑，“的確是毫無關係，當年要不是顧雨晴因愛生恨，告訴魔教書家藏有寶藏，你爹娘也不至於到現在仍舊屍骨未寒！”
    “……”書皓顏的眼裏閃過沉痛，心髒猶如千萬隻螞蟻在啃噬般疼痛。
    “皓顏，你為那個蕭然做的已經夠多了。義父老了，不知道該怎麼勸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白秋無力地看著他，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義父，爹娘的仇我會報。”書皓顏迷茫地看著他，而後清明地堅定道：“但是蕭然，我也不會放手。這不是蕭然的錯，顧雨晴是顧雨晴，她是她。前人犯的錯不該由後人來承擔。我相信爹娘泉下有知也會明白的。”
    “你！”白秋怒火攻心，深呼吸而後麵部抽搐道：“好，那你就想著如何向你死去的爹娘解釋吧！他們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說罷，他便直接甩袖離開了。
    書皓顏沉默地看著他離開，眸子如濃墨重的化不開。佇立良久，他才僵硬地轉了方向，默默走到書桌前看著他畫的那幅畫。
    畫上的小女孩眼中暗藏笑意，巧笑嫣兮。一雙明眸，熠熠生輝。
    “你忘了，我不會忘。”
    ……
    “皓顏，過來，這是你雨晴姑姑和蕭然妹妹。”莊主夫人柳紅絮朝著書皓顏招手。
    “雨晴姑姑，蕭然妹妹。”書皓顏聽話地朝著麵前的兩個人問好，眼裏帶著穩重。身為莊主之子的他，卻很小便識人眼色。麵前的這個女人，眼裏有著止不住的憔悴，看向自己母親的時候眼中卻是隱藏不住的羨慕與妒忌，甚至在看到自己的時候，神情更為呆滯。而她身旁牽著的小女孩，七歲大的樣子，長的也挺普通，卻十分狡黠。但眸子一片清明，好像一眼就能看清。
    看到小女孩的眼睛直愣愣地看他看了良久，他忽然有些緊張地手心出汗。
    蕭然此時也在觀察著麵前的這一對母子。從小混雜在亂巷生活的她，什麼阿貓阿狗都見過。
    麵前的這個女人有著母親眼裏沒有的幸福，渾身充斥著大氣與溫潤氣質，但因為練武的關係，也飽含著淩厲，頗具當家主母的風範。她叫過來的這個孩子，雖然小小年紀，卻少年老成的感覺，像個呆木頭。隻是這個樣子，倒是真好看。比街對麵的清風樓的小倌還好看……
    蕭然一下子看呆了，沒聽見顧雨晴喊她的聲音。顧雨晴一下子沉了臉，尖聲道：“蕭然，你沒聽見我和你說話麼！”
    書皓顏暗自心想，有些好笑又有些同情。聽說這顧雨晴是顧家的大小姐，因為父親的拒絕而不潔身自好被顧家趕出了門，生了個女兒，走投無路才到這求助，沒想到也被生活蹉跎成了這樣。
    “知道了。”蕭然撇了撇嘴，然後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咳咳，皓顏哥哥好，紅絮姨好~”
    聽著這麼脆生生的聲音喊著自己哥哥，書皓顏有些不自在地偏過了頭。
    “真乖，女兒就是可愛。”柳紅絮有些羨慕道：“我本想也生個女兒呢，沒成想生了個兒子。生個兒子也就算了，還像個小大人一樣，不經逗，成天捧著書和個書呆子似的。”
    “謝謝紅絮姨。”蕭然搖著頭看著書皓顏，“皓顏哥哥長的和紅絮姨一樣，生的好看！”
    “真會說話，你才是可愛的緊。”話雖這麼說，但柳紅絮還是抿嘴而笑，心裏喜滋滋的。畢竟女子誰不喜歡人誇自己漂亮呢，特別是自己的孩子。
    書皓顏表麵皺起了眉，實際上心裏也是有些得意。就是誇男子生的好看，是不是……有些奇怪？
    顧雨晴在這裏和柳紅絮假意寒暄著，而蕭然則是看著那個呆愣愣的小傻子書皓顏止不住地笑。
    哼，悶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