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八章,願死與君同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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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韻永遠都不會忘記初見安陸的那一刻。
那年她被“魅”派出去殺一個名聲較顯赫的達官貴人。
誰知道他居然吃飽了沒事幹參加一個勞什子詩會,這麼多人,怎麼下手?!
楚韻無聊地在樹上蕩著腿,咬著狗尾巴草,心下不爽地不耐煩地想著待會要怎麼把那個人大卸八塊。
樹下隱隱約約有他們對詩的聲音。
“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一個清朗的聲音夾雜在其中,楚韻有些好奇望去。
層層桃花透著那人如玉的臉龐,楚韻楞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心忽然以不正常的速度跳著。
“有水念個溪,無水也念奚,去掉溪邊水,加鳥念個鷄。興世的狸貓換太子,落世的鳳凰不如雞!”
楚韻有些好奇地翻了個身,想要看看他怎麼反駁。
“有木讀個棋,無木也讀其,刪去棋邊木,添欠讀個欺。龍離深潭被蝦戲,虎離深山被犬欺。”
聽到這個,再加上那人飽含自信的眸子和好聽的聲音,楚韻覺得如此俗的對子也像那咿咿呀呀的戲曲般,帶有別味的風情,令她不自覺沉浸地醉在此。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春天來了。
這就是蕭然說的愛嗎?
為了接近他,楚韻裝扮成他鄰家的女子。
因為出生落魄的富家,他舉手投足之間也仍帶著天生的貴氣。
“呆書生!”楚韻在自家繡樓巧笑嫣兮,玩心大起地投了一方手帕,正中他的臉。
“……”他有些迷茫地拿下那方手絹,環顧自周,更是疑惑。
楚韻無奈地笑笑,大聲喊道:“笨蛋,我在這!”
安陸看著閣樓上那個長的極為好看的小娘子,忽然覺得呼吸有些不暢。
直至楚韻好笑而嬌羞地離開,安陸才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之乎者也”白學了一般,心中總是冒出她的一顰一笑,撩人而不灼目。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他喃喃自語。
才子佳人,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在下安陸。”
“叫我楚韻。”
“楚姑娘。”
“安呆子,怎麼還這麼傻?我說了叫我楚韻!”她慢慢貼近他,兩個的呼吸似交纏在一起,“還是你想叫我韻兒?”
“……”安陸緊張地不知道眼睛要看哪,良久之後才憋出兩個字道:“韻兒。”
楚韻銀鈴般的笑聲響起,她捂嘴而笑,“原來你真有這個意圖啊……”
安陸連連擺手,誰知道因為楚韻靠的太過於近,導致他的手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
安陸的臉爆紅,“我我我我……韻兒,不不不,楚韻,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楚韻的臉酡微紅,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悶聲道:“我知道。”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安陸見到這樣的楚韻,更是像迷了魂,“韻兒,我喜歡你……”說完之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立即捂住了嘴。
楚韻輕輕瞥了他一眼,立即往他懷裏扔了個手絹,上麵繡著鴛鴦戲水。
安陸欣喜若狂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手絹上還能傳來她幽幽的體香,他忽然覺得自己與話本中的變態無異。但想到了什麼之後,又像個傻子一樣笑著。
紅袖添香,夜秉燭燈,人影依偎,合二為一。
“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韻兒……你便是我的卿卿。”
楚韻紅了臉,微抬起眼而後又窩在他懷裏閉上眼。
安陸顫抖地將手摸上她的臉,癡癡戀戀地靠近了她。
“同聲若鼓瑟,合韻似鳴琴。”
盈盈呶呶承新恩,膏腴羊脂白碧玉。
瀲灩水光眼波橫,一抹絳唇嬌無力。
花開初放纏青絲,雲雨酣暢暖紅帳。
羅衫半解戲舞蝶,耽於美人人間色。
……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金九年進士科殿試,福寧縣才子安陸殫見洽聞、學富五車,有鐵中錚錚之才,高中榜首狀元及第,特此詔示天下,舉國同慶!欽此。”
“韻娘,你聽到了嗎?我高中狀元了。”安陸開心地將楚韻抱起,眉目間滿是柔柔笑意。
“小心點我們的孩子!”楚韻嗔怪地看著他,“這麼小,得仔細點。”
“好好好……”安陸傻乎乎地摸著她的肚子,“這是我們的孩子……韻娘,你再等我三月,三月後等我備置好了聘禮,我一定會娶你。今生今世,隻取一瓢飲。”
楚韻喜極而泣,眼裏帶有淚光閃爍。
“別哭。”安陸輕輕地吻去她的眼淚,“這是喜事。”
“嗯,這是喜事……”
……
“召曰:安平公主為朕之第三妹,母為先純賢太後,自幼為朕所鍾愛,秀外慧中、溫婉賢淑、蘭心蕙質。今大臣安陸,品性純良,與公主心意相通。現逢公主及笄之年,特晉封為安礽公主賜婚於安陸,望爾二人同心同意,永結秦晉之好,夫妻和睦,方不負朕意。欽此。”
……
“滾。”安陸擁著安礽,冷漠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楚韻,“來人,把她肚子裏的野種給我打死!”
“不!”楚韻跪在地上,死死護著自己的孩子,“安郎,這是我們的孩子……這是我們的孩子,你不能……不能!”
“嗬,沒想到你居然是‘魅’那種組織出來的人。這野種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還不如現在就去死!”安陸一揮手,直接叫人拉住楚韻,令人打下她肚子中的孩子,隨後溫柔地擁著公主轉身離開。
楚韻在他身後滿目淒涼地看著他,鬢發狂亂,珠釵都已落地。
下身由於猛烈地打擊早已鮮血淋淋。
楚韻的身形一震,感覺有什麼東西從她身上滑落。
她的眼裏已是同死人般毫無一點波動。
“安郎,你負了我……你終是負了我……”
……
天牢。
陰冷潮濕的環境裏傳來陣陣風聲,夾雜著死囚的求饒聲,顯得格外猙獰恐怖。
楚韻一身紅衣,輕點朱唇抹紅妝,此刻的她顯得格外的妖嬈美麗。
“安郎。”
她看向角落裏那個血痕累累的,頭發上夾帶著雜草的安陸,輕啟紅唇,伸出纖柔白淨的玉手輕輕幫他挑出來。
“韻娘。”安陸艱澀地開口,“你來了。”
“安郎。”楚韻笑的格外的開心,“我們還未入洞房,現在,讓我們做一對真正的夫妻好不好?”
“好。”安陸怎麼會不知道楚韻心中的想法,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無法拒絕楚韻,所以隻能自嘲地笑笑道:“原諒我不能給你一個風流倜儻的新郎。”
“不,隻要你是安郎就好。”楚韻終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淚,一朵淚花砸在她豔麗的紅衣上,暈開綻放。
“別哭。”安陸已然粗糙的大手輕輕拭去她的淚,“現在的你很美。”
楚韻聽後強笑著縮回眼淚,斟了兩杯合巹酒。
“安郎,若有下一世,我們不要再遇見了好嗎?”
安陸看著那明晃晃的酒,有些刺眼。
他隻能察覺到有什麼濕潤的液體滑過他的臉。
“好。”
……
寂靜的牢房裏,有一美豔女子安靜地躺在一個麵容依稀還可辨出極為俊俏的囚犯身邊,嘴角帶著不可描摹的醉人笑意。而那名囚犯也帶著溫文爾雅的心滿意足的笑。二人的手緊緊交握在一起,絲毫不能分開的樣子。
“韻娘,若有一天我離了你,你當如何?”
“願生與君同時,死與君同墓。下世,不再相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