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將軍印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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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許先生打著哈欠給學生們來上早課,頭一件事就是檢查留給沈觀的罰抄。
    學堂裏鴉雀無聲,沈觀在座位上屏著氣眼睛一眨不眨的觀察著許先生的表情,心裏可勁兒的祈禱。
    忽然許先生的眉毛動了一動,沈觀的小心髒可也跟著緊了一緊,與此同時還瞄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宋祁,隻見對方回了一個放心的眼神。沈觀心裏這才聯想起來之前那件事情。
    上次,也就是前幾天,許先生讓沈觀罰抄,便與宋祁做了交易,他幫宋祁寫作業,宋祁幫他抄寫,本來想著這樣能少寫幾個字兒,結果卻又挨了板子。交給先生檢查之前宋祁小兔崽子也是想現在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那表情就像在說沈老兄你放一百八十個心。
    沈觀這才後知後覺的砸了一下自己的腦瓜殼兒,狠勁兒地瞪了一眼宋祁,宋祁一副不明所以的天真形容。
    “這罰抄……”許先生哼了一聲,沈觀立刻直起腰板,眼睛亮閃閃的看著許先生,“寫的還算有些誠意,今日暫且先放過你一馬,以後若敢再犯……”
    “是是是!先生教訓的是!”沈觀就差給許先生磕上一個響頭了,宋祁在旁邊更加得意洋洋了,鼻子翹上了天。
    許先生看著兩眼冒光雙頰泛紅的沈觀心裏著實不痛快的緊,眼睛盯著最後一頁那個將軍府特有的印章,咬了咬牙,再怎麼也不敢跟著將軍府對著幹哪是不?沈觀這小子好福氣,有宋小兔崽子護著他。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許先生垂頭喪氣坐回了太師椅,戒尺在桌麵上一拍——小兔崽子們給我念書!
    “喂……”白赫連在後麵小聲叫著宋祁,“怎麼這回的罰抄竟然通過了?先生竟沒有追究,實在神奇。”
    “虧我還在旁邊等著看沈觀的笑話,這樣就結束了也忒無趣了些。”宗詢在一旁附和。
    “切,你們懂什麼呀。”沈觀鬼頭鬼腦回過頭,“這裏麵可是大有玄機。我將爹爹的那個大印給印上了,在最後一頁兒。”
    “你爹的大印?”宗詢瞪大了眼睛,“你爹的大印這麼有用?”
    “這不是廢話嘛,我爹可是將軍呢。”宋祁語氣裏頗有點兒自我陶醉,“那個大印許多人求都求不來,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
    “哼,等你爹將你吊著打的時候,看你還笑得出來不。”宗詢不屑。
    “嘿,你們看。”白赫連衝著沈觀努努嘴,“這猴崽兒背得可是認真。”
    宋祁見狀偷偷伸出一隻手,出其不意的一下子扯走了沈觀正背著的書,沈觀被嚇了一大跳。
    “幹嘛呀?”沈觀衝宋祁翻著白眼。
    “幹嘛背這麼認真,咱們幾個聊聊天啊?”宋祁探著腦袋跟他講話,那模樣帶著點猥瑣勁兒。
    “沈觀!”隻聽許先生一聲怒喝,可算給逮住了。之後用戒尺拍了拍案幾讓大家保持安靜,待學堂裏鴉雀無聲的時候便有了一種些許壓抑的氣氛,許先生背著手一步一步走到沈觀麵前。這時候低氣壓的氛圍就越發的明顯了。
    “你把剛剛布置下去的《桃夭》給我背一遍!”許先生目光如炬。
    宋祁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瞄著後麵幸災樂禍的白赫連和宗詢,衝他們伸出一根了小拇指。
    沈觀倒是從容,一字一句從他嘴裏蹦出來,聽著竟頗有一些韻味兒。
    許先生又像吃了癟,臉色格外的不好。
    “坐下吧。你小子走運。”
    這一天便算得上是平平安安的過去了,沒闖禍,也沒讓許先生捉著把柄。
    “沈觀,你家那個小書童怎麼沒來接你啊?”白赫連在門口張望著。
    今天放學的時候比平常稍微早了一些,沈觀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門口看見付寧生,心裏覺得有點奇怪。
    “或許今天……”沈觀不知怎麼回答,想了想,“他有事情?”
    “管他有沒有事情呢,我們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會兒?”宋祁提到玩這件事,永遠都顯得特別興高采烈,說完又殷切的望著沈觀。
    沈觀抿了抿嘴唇,眼底裏有些糾結:“我……我還是先回去看看……”
    宋祁小嘴一嘟,滿臉的失望,“沈觀你天天回家多沒意思呀,我帶你玩兒去不成麼?”
    沈觀看著委屈的宋祁,頓時覺得自己很不夠義氣,便道:“改天如何?改天我一定去。”
    各自分手後沈觀急急忙忙回了沈府,剛一見著人就問付寧生在哪兒,結果被告知他跟付先生出去置辦東西去了。
    “那什麼時候走的?”沈觀又問。
    “今兒個晌午,估計也快回來了。”小丫鬟答道。
    沈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回去睡覺了。
    待他睡醒的時候已經半夜,心裏想著付寧生便披了件衣服,摸著黑,順著小路,去了付寧生的廂房。
    付寧生的屋子裏竟還點著燈,屋子靠牆的地方點著一個爐子,上麵坐著一個水壺咕咚咕咚冒著白氣兒,柴火嗶嗶剝剝的響著,有個丫鬟坐在爐子旁邊看著火候。
    “少爺?”丫鬟看見沈觀進來先做了個揖。
    “這是怎麼了?”沈觀聞著滿屋子苦澀的藥香語氣有些不穩,之後又有些著急的去看正在裏麵躺著的付寧生。盯著付寧生蒼白的臉心裏不由得緊張起來,猶猶豫豫的伸出一根手指顫顫巍巍放在付寧生鼻子跟前兒。心裏這才鬆了一口氣兒,還活著。
    “少爺……藥好了……得把公子叫醒……”
    “哦……好。”沈觀不知怎麼,有點糊塗。見丫鬟端著藥就趕緊站了起來給她讓位子,待站起來腦子清醒了,看著迷迷糊糊悠然醒來的付寧生,默默的在心裏給了自己一個巴掌,這多好一個套近乎的機會啊……
    付寧生揉了揉眼睛。
    “你怎麼來了?”
    “沒……我就半夜睡不著,想著過來跟你說說話……你怎麼轉眼就病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隔幾個月就發作一次。”付寧生說的雲淡風輕,殊不知聽在沈觀耳朵裏就像炸了雷。
    “我怎麼不知道?”
    “不是什麼大事兒……”
    沈觀聽了,心裏忽然覺得委屈,便轉了話題,“今天聽人說你跟付先生晌午的時候出去了?”
    “嗯。”
    等了半天不見付寧生接話,沈觀隻好又問:“去幹嘛了?”
    “買點東西。”
    “路上犯病的?”
    “嗯……”
    “什麼時候才能好?”
    “該好的時候,自然會好的吧。”
    沈觀上前幫他掖了掖被角,“夜裏……別著涼了。”
    付寧生看著他憂心忡忡的麵孔笑了起來,“你這表情就像我馬上就歸西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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