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蟄龍驚眠,嘯動千山  第十七回:塵事如潮人如水,道不盡俠骨柔情(校改)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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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回:塵事如潮人如水,道不盡俠骨柔情(校改)
    咻咻咻,三支箭矢穿透樹木,鑽入泥地,激得塵土飛揚,剩餘的箭矢則在空中猛烈碰撞,引起炸聲一片,彈飛的木片便如幾百枝小箭,呼嘯飛馳。
    一片混亂中,匕首哐當墜地。
    木風伸出手臂,與身旁的男子緊緊相擁,下一刻,炙熱的吻排山倒海而來,男子略帶霸道的動作裏,更帶有一絲倉惶不安,為了安撫對方,木風主動探出舌尖,反纏上去。
    窒息般的一吻後,木風輕聲喚道:“薛辰。”
    “我發現你沿途留下的標記,一路追趕,幸好趕上了。”薛辰轉身將他護在身下,拿下巴摩挲他的頭頂,聲音雖然平緩,但摟在他腰身的雙手,卻在微微發抖。自小到大,他從未貪戀過一個人的體溫,到如此癡狂的地步,無法想象,自己如果遲上一步,擁在懷中的是否就是具冰冷的屍體?
    觸摸到一片黏稠,薛辰矍然一驚,垂下眼,見他腹部的傷口已然崩裂,急忙點中止血的穴道:“你又動用內力?”
    木風縱然疼得齜牙,仍不忘促狹道:“我哪兒還有內力可使,你再不來,我可是連褲子也脫了。”
    這才意識到他光溜著上身,薛辰忙褪下外袍將他裹起來:“你又給甚麼人占了便宜?”待要責問他幾句,‘忽然嗖地一聲,一枝箭矢閃著寒光,欺到背後。
    眼見箭到,薛辰振袖一掃,箭頭偏了幾許,釘入樹幹之中。
    看來,敵人並不想給他們喘息之機。
    薛辰為他係好衣帶,沉聲道:“你到前麵等我。”
    木風攔住他道:“你不是他的對手。”
    薛辰伸手輕觸他臉頰上的傷痕,木風嘶地一聲,嗔道:“作甚?”
    “他將你欺負成這樣,我怎能輕饒?”說著轉過身,向箭矢飛來的方向走去。
    夜翎見有人從林中走出,立即將箭尖對準來人胸口。
    薛辰緊緊盯著對方的兵器。那是一把外形質樸,卻又隱含煞氣的雕弓,方才在客店裏時,他就覺得這張弓眼熟,他一定在甚麼地方見過,卻是何年?何月?何時?何地?
    記憶似乎被甚麼截斷了,腦中針紮似的疼,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再不敢胡思亂想。
    夜翎也在打量他。但下一刻,森白的刀芒就已逼到眼前,他身形一沉,舉弓劃了個半圓,刀刃敲在弓臂,兩人均是一震。
    夜翎暗讚他身法快捷,身子微挫,一式淩雲掌,向他肩胛擊落,這是他演熟的招式,方向、力道均控製得分毫不差,對方若要閃躲,必定沉肩側身,如此一來,半邊門戶大開,他後一式淩雲掌,便可趁勢襲向其肋下空門。
    正自計議,孰料那人在地上一滑,輕輕鬆鬆,將他掌力化去。
    夜翎一掌落空,不及深思原因,刀芒又再貼來,急忙撤掌收力,兩肘一抬,雙掌合擊,將刀刃夾在掌中,但覺一股冰冷之氣透掌而入,寒浸浸、冰涼涼,凍得他渾身一顫,險些拿捏不住!
    鬼紋刀,果然名不虛傳。不過,他夜翎也非易於之輩,當即運轉家傳心法,驅散寒意,接著雙掌橫推,把掌力粘附在刀刃之上,送還給對方。
    鬼紋刀冷似冰淩,便是練武之人,也不敢空手接刃,見他竟以內力強抗,薛辰吃驚之餘,不免心生佩服,感到刀柄上傳來的內勁,更是不敢怠慢,暗運九轉丹魂真經,與之相持。
    兩股內力以刀刃為媒介,推來送去,竟然不相伯仲。二人初次交手,心下均各稱讚,夜翎素來自持甚高,此刻也不禁生出惺惺相惜之意,手下動作稍緩,欲要平息幹戈,道:“閣下與杜三少是嫡親?”
    薛辰道:“不是。”
    夜翎又問:“那是摯友?”見對方搖了搖頭,心下起疑,繼續道:“既非嫡親,又非摯友,為何要替他出頭?”
    薛辰冷聲道:“與你何幹?”
    夜翎見他不買賬,沉下臉道:“奉勸閣下一句,不要為了管閑事,而丟了身家性命。”
    薛辰反問道:“閑事?”
    夜翎回道:“難道不是?這是我和杜三少之間的恩怨,與旁人無關。”
    薛辰一怔,抬手一架,脫開掌鎖。
    見對方依然我行我素,夜翎也不再浪費唇舌,左掌斜移平推,右掌橫起直送,雙掌齊發,往他肩肋分攻而去。
    夜家子弟,天生力大,長年累月的習箭,雙臂早練得鐵骨似錚,此時與薛辰相鬥,一來想試其身底,二來也為對方態度所激,出招時,掌未到,聲先至,呼地兩聲,周圍的空氣,也似被割破一般。
    見他發掌時,兩臂肌肉似要撐破衣袖,薛辰一驚,展開刀勢,迎將上去。
    數招之後,勝負未分,兩人鏖戰正酣,突然轟隆隆一聲巨響,天漾紅光,地麵震顫,好大一條裂縫,自二人足底延伸開去。
    地麵崩裂,兩人驚而相望,門戶各自不嚴,夜翎要在這時發難,薛辰儼然便是個活靶,見他舉起弓箭,又再放下,薛辰不解道:“為甚麼?”
    夜翎道:“趁人危虞之事,夜某不屑為之,你過來,我們再打過。”
    瞧不出,他出手雖然狠辣,實則是個鋼腸磊落之人,薛辰暗歎,若非二人立場相悖,倒是值得與他結交一番。
    他開口道:“他的事,我不能不管。”
    這一次,輪到夜翎揚起了他的濃眉:“為甚麼?”
    薛辰道:“因為他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見他說這話時,語氣雖然無奈,眸光卻是溫柔,夜翎先是不懂,但終究是聰明絕頂之人,很快明白過來,目露訝異之色:“你,你們……”
    此事薛辰本不欲為外人道,如今直言不諱,便是因為夜翎此人,他是真心實意的佩服。頓了頓,他又道:“你不做趁人危虞之事,卻為何對一個武功盡失之人窮追不舍?”
    夜翎反問:“武功盡失?”想起那人與他纏鬥時,盡使些不入流的招式,他既然身為天下第一,本該傲視群倫,若非失了武功,怎須如此?這般想來,也便釋然,但語氣仍是森寒:“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無論如何,今日他一定要死!閣下若再阻撓,定不留情。”
    薛辰道:“既然如此,閣下請罷。”
    夜翎早便擺開架勢,和他在裂縫旁劇鬥起來。方才一陣地動山搖,樹木東倒西斜,荒草兀自輕顫,彭勃熱氣從地底噴出,熏得地麵上霧氣騰騰,兩人衣袍飄灑,就如騰雲駕霧一般。
    震動愈見劇烈,夜翎心道:要是摔下去,可就再難上來,當下建議道:“我們換處實地,再作爭鬥。”薛辰一點頭,率先施展輕功離開。
    夜翎跟隨在後,孰料腳下的地麵忽然塌陷下去,這一下變起倉促,饒是他身法再快,也避之不及,眼瞧著就要墜下深淵,忽然手腕一緊,被人握住了。
    薛辰左手握住一截斷裂的樹幹,右手拉著夜翎,兩人一上一下,懸在峭壁邊上。
    腳下深不見底,峭壁直上直下,沒處落足,二人幾番欲上,卻是徒勞,而頭上的斷樁,也漸漸承受不住二人的身重,發出斷裂之聲。
    夜翎道:“你放手。”
    冷汗順著薛辰的額頭流下,他聞言一笑:“我不想欠你人情,你放我一馬,我也須救你一次。”
    “料不到我們心平氣和地談話,竟然是在峭壁之下。”夜翎自嘲一笑,轉而道:“如果活下來,該做的事我還是會做,並不會因為承你的恩情而放棄父仇,即便如此,你仍要執意救我?”
    薛辰麵色微變:“現下談這些有何用,還是先想法子上去。”
    夜翎勉力定了定神:“你信我麼?”
    薛辰一怔:“你若有話,但說無妨。”
    夜翎又道:“你臂力如何?”
    “尚可。”
    “有沒辦法,將我甩上去?”
    薛辰這才明白的他的意思,一點頭道:“我可以試試。稍後我會施力三次,待到第三次,你就在我肩頭借力。”
    夜翎道了聲好。薛辰晃動手臂,將他甩向半空,忽聽得身後的樹木發出脆響,整個斷裂開來,他手一鬆,兩人就此失去依托,向下墜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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