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停止了令人窒息的吻，方擷白皙的玉麵上泛起潮紅，埋頭在對方懷裏，蹭了蹭他的衣襟：“澤道……”
    “我後悔了，後悔不該讓你去，我該向陛下直諫！”
    那人的聲音依舊清朗，卻少了從前那份萬事不驚的淡泊。雙手收了收，讓這孩子的臉頰貼上自己的胸口，感受著彼此身體的溫熱。
    “筠兒，我們……我們去求陛下另擇人選……”
    方擷閉上眼，搖了搖頭：“不必了，已成定局。”
    一句話，兩人又陷入深深的沉默。
    他們都知道，木已成舟，無可挽回，卻仍貪戀著最後一刻的溫存。
    肩上，隱約有濡濕的感覺。
    “……澤道？”
    方擷訝異的抬起頭，卻在下一刻被攔腰抱起。那人腳步輕移，向著臥榻而去，緩緩的、極珍重的將他放在柔軟的床鋪間。
    方擷看著對方仍沾有淚痕的臉龐，心中疼痛不已。伸手環住那人脖頸，微一用力，將他拉近身旁。
    那人順勢欺身而上，緊緊的壓住了他。
    “筠兒，我……我說過，有些事，不想再等。”
    方擷了然。卻是羞得偏過頭去避開他熱烈的視線。
    修長有力的雙臂攬住他的腰身，溫暖柔軟的雙唇緊貼上來與他糾纏……
    就在理智即將遠離的時刻，腦海中，似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不！不要！”方擷突然疾聲道，抬手扶在對方胸前，微微的推拒著他，“我……”
    方宸閉上眼，淚水蜿蜒而下。
    深吸口氣，仿佛自言自語般的說：“或許我該告訴你，可是……”
    他表情掙紮的嚅動幾下嘴唇，終還是未能成言。
    “澤道，怎麼了？”
    “……沒有。”方宸搖頭，俯下身子安靜的躺在他旁邊。
    兩人緊緊相依。
    桌邊即將燃盡的紅燭，好像也在為別離而哭泣。燭火被偶爾透進窗來的夜風左右翻弄著，越發的暗淡了。
    “我已拜托了莫遷好生照料你，也讓他帶了書信給西蜀王，那西蜀王與我舊交頗深，想來自然會賣個麵子給我。”許久，方宸才幽幽的道，“隻是，他們畢竟屬外邦異族，其心難測。在這世上人與人的交情都常隨著時局而變，更不必說兩國之間了。所以很多事情，你還要自己小心謹慎。”
    說著說著，望向那雙桃花眼裏溢滿的情絲，又覺萬分難舍。不由自主的吻了吻他紅潤甜軟的唇角：“錦瑟華年四人在我手下有些年頭了，都是靠得住的，你帶著他們，若有事隻管吩咐他們。還有周滁那邊，我也讓他聯絡早年散布在鄰國的密探，到時自會有人為你通傳消息。”
    方擷道：“我是朝廷派去的使臣，帶著那麼些王府家奴，讓陛下見了也不成樣子。我早已想過，錦瑟華年中隻帶錦袖罷了。”
    “那怎麼成！”方宸驚道，立時坐起身來，定定的看著他，“要論行事穩重、滴水不漏，自然是無憂了；而武藝最高的莫過秦璱。他二人，你豈能不帶在身邊？我知道你與錦袖關係更近，可錦袖比你大不了幾歲，難保行事不周密。你遠赴天涯，我不能時時護在你身邊，若有個好歹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