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這是……”阮珺卿攙扶著已是半醉的方擷，讓他靠在自己柔弱的肩膀上。
    這位景公子的身份，阮珺卿是知道的。
    以封號代姓氏，是貴族子弟常用的伎倆。除了那位犯了事兒不得善終的煜王，再有，便是這個皇家的小王爺方擷了。
    自那次初見，阮珺卿以為，方擷再不會到這浮衣樓了。
    可誰想，幾個月後，竟又見他笑入門來。
    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斷斷續續的來過好多次。
    卻，也從未有什麼輕薄舉動。
    每每到了樓裏，必點名要珺卿相陪，或吟風弄月，或彈詞唱曲，或飲酒品茗……倒是用足了風雅墨客的套路。
    偶爾多喝了幾杯，便同阮珺卿聊些家長裏短的閑話，問問身世遭遇如何。
    阮珺卿是在風月場中混慣了的，迎來送往、逢場作戲是他的看家本事。話答的不僅妥帖，而且乖巧，氣氛拿捏的也極妙。有時說著說著，無端就生出一分綿柔情絲來，更增意趣。
    也難怪方擷愛他。
    今日不曉得為何，方擷進了門，不聽曲、不賞琴、更不開口說話。
    單單要了壺上好的花雕，拉著珺卿對飲。
    珺卿心裏疑惑，試探著問他，那方擷卻悶不做聲的隻顧喝酒。
    不一會兒，雙頰泛紅，眼眸卻仍是清清冷冷。
    半柱香工夫，那壺花雕已見了底，大半是方擷自斟自酌，阮珺卿側身相陪。
    “珺卿，”方擷停了杯，伸手撫上他的肩頭，一雙眼帶著點點桃花，目光柔柔的從他粉嫩的臉頰上逡巡而過。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身邊最親近的人，原來是個……是個心狠手辣、滿口謊言的偽君子、真小人，你……你怎麼辦？”
    阮珺卿沉吟片刻。
    這怕是受了什麼委屈吧？
    富家公子，遇到些芝麻綠豆大的事也要傷春悲秋，作無病呻|吟。
    此時卻又不能拂了他的意，隻好走一步算一步。
    於是輕斂衣袖，半遮住粉麵櫻唇，傷感道：“公子說哪裏話，珺卿出身貧寒，自有被家裏人賣到這浮衣樓來，何曾有什麼親近的人呢？”
    方擷搖搖手指，身子一軟，整個兒人跌靠在他懷裏。
    “公子，您這是……”阮珺卿忙扶住他。
    “……但凡他說句話，哪怕是違背常情事理的，我也深信不疑；但凡他叫我做什麼，即便我不情願卻也絕無二話。我這樣信任他，愛重他，我生命裏所有的東西……所有的……都能同他分享，所有的情感……都為他而生。可他呢，他做了些什麼？啊？他說……他說他保護我，他保護我就可以這樣傷害我麼！”方擷有點語無倫次的說著。
    “公子所說親近之人，不曉得是何人？”
    “我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