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 第四十章 一個狗血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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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半空翻滾,麵前是堅硬的大地,身旁是疾馳而過的車,這種感覺是那麼熟悉,熟悉到我驟然回憶起夢境中計算過無數遍的,落地的位置和緩衝的方式,將傷害減到最小。
可我沒料到會有更加超自然的事情發生——就在落地的前一刹,身體忽然像是被什麼托住,又像是進入了一種奇異的,比水稀薄比空氣粘稠的介質,緊接著,的意識縮減為一枚極細極微的棱針,一切的思維都凍結起來,包括感覺,思考,甚至是自我意識,隻餘一絲銀色棱針,在混沌中仿佛急速奔馳,又仿佛靜靜漂浮……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從這種狀態中緩過神兒來,思維再次清晰,也感受到了身體的存在,我正躺在地上,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痛覺——這TM可不是什麼好兆頭,有可能我的感覺神經已經廢掉了!
我連忙翻身,看看能不能動,結果大大的出乎意料——順利地翻了過去,臉上感覺到了大地的氣息,即沾了一臉土,睜眼一看,才發現麵前並不是柏油公路水泥墩子,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廣袤大地。
我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拉開架勢環視四周,周圍沒一個人,甚至沒一條路,一個電線杆,一座房子,空氣幹淨,萬籟俱寂,茫茫大地上隻有石塊和幾叢雜草,就算我被綁架了也不對啊!
想起之前那種奇異的狀態,我心裏忽然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忙從兜裏拿出手機,一看,沒信號!
我又調出鄭工給我的GPS一看,沒有任何衛星消息!
媽的,這種事隻可能在兩種情況下發生,第一種是我不在地球上,第二種是,我穿越了……
當然,還有一種唯心主義的假設——我正處在深層次幻覺中,有人利用某種手段修改了我落地前的記憶,以達到某種不為人知的目的。
不過這種假設是沒有意義的,即使猜對了又能怎麼樣?在幻覺中等死?
綜上所述,我再一次確認了一件事情——我穿越了。
作為一個被反穿越的人,我還是相對淡定的,不必說,這一定是E。K。搞的鬼,他們就待在納米鋼絲刀附近,伺機陰了我和張雲一把,趁我被撞起來讓我穿越,留下張雲一個人,繼續他們的分瓣梅花計。
我就地坐下,一邊檢視現有的東西一邊思考接下來的步驟,我穿了一身校服,帶著手機水果刀和一堆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這些東西是不可能讓我活過三天的,所以當務之急是找到有人煙的地方,然後打探消息,之後就去找小嶽。
想到這裏我不由心急如焚,小嶽比我先穿越了半天左右,不知道她和我是不是在同一個世界裏,會不會出什麼意外?她一個女孩子,沒人保護,無依無靠的,會不會有人欺負她?她要是迷了路,或是和我一樣來到這荒野上,怎麼活下去?
想到這裏我不由想抽自己一個耳光,我T媽的為什麼不把她一直帶在身邊!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好,我TM真該死,真該死!
還有張雲,他是我們三個中能力最強的,E。K的攻擊重點一定是他,他是會像我們一樣穿越,還是留在現代?如果穿越了又會什麼時候來?他將會麵對怎樣的敵人?
不能和他並肩作戰,我感覺很不夠意思,雖說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我好歹有一條命。
我站起來環顧四周,期望找到一點人跡,天蒼蒼野茫茫,就TM沒人也沒牛羊,太陽火辣辣地,好像跟我有仇一樣。
我索性一咬牙一橫心,朝著北邊直走了過去。走了一段路,忽然發現腳下的路麵有點異常,走近一看,發現是兩道長長的車轍,一直延伸到天際。
這下好了!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一定能走到有人的地方!
我心下大定,順著路走了一個小時左右,還是沒有發現一點人煙,我腳步逐漸慢了下來,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忽然感覺有點不安,生怕這條路業已荒廢許久,而我白白浪費了時間和體力。
這種不安和猶豫,是我未曾有過的,正如這種路我未曾走過。
一個人被拋在徹底陌生的世界,前途未卜,愛人也生死無常,這種情緒是最不該有的,我調整一下心緒,繼續沿著大路走下去,迷路總比待在原地等死強啊。
又走了十多分鍾,我激動地發現麵前出現了幾堵黃泥牆,正如華北農村常見的那樣,終於找到人煙了!
可走近一看,我才失望地發現那小村清冷孤寂,係門的麻繩盡數朽爛在地,已經荒廢了。
我正打算離去,忽然聽見一陣喧鬧聲,忙藏到一座破屋裏,透過門縫,隻見一群人正圍成了一個圈子,他們是古代發型,都是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明顯餓了很久了。透過他們腿的縫隙,看到裏麵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兒,他散亂著頭發,同樣是麵黃肌瘦,衣衫襤褸。
此刻這個小孩正拚命護著懷裏的一個舊皮袋,那些男人則眼神麻木地重複著幾句話,盡管他們的語言和普通話有差異,但我還是聽了個八九不離十——他們在威脅那小孩交出懷裏的幹糧。
小孩把皮袋緊緊抱在懷裏,麵無懼色地看著那些男人,盡管他臉上髒兮兮的,還麵黃肌瘦,但小眼睛非常靈動。一個男人忽然無聲地笑了起來,走上前開始搶奪小孩懷裏的皮袋,其他人則對小孩開始拳打腳踢,小孩臉上居然帶了兩分鄙夷的笑意,隨便一抬眼,正好對上了我的眼神——
下一秒,我已然猛衝出去,一腳踹翻了一個正掄起棍子的人,周圍的人隻是愣了一下,隨即帶著麻木的眼神圍上來,像極了一群僵屍。
雖說他們人多勢眾,但饑民氣力不濟,我又會些拳腳,很快就趴下了一大片,剩下的人也不再進攻了,就那麼定定的看著我,麻木的眼神裏帶著幾絲恨意,但更多的是絕望。
一個人張開嘴開合兩下,但什麼也沒說,隻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緩緩地帶著那些人向遠處走去,那些倒在地上的也緩緩爬起來跟著他們走了。
我目送著他們消失,長歎一聲,其實我跟他們差不多,是連自己都不知道往哪兒去的人。
第四十三章黃泥餅
直到那些人離去,那個小孩兒一直驚訝地看著我,懷裏抱著皮袋,大張著嘴巴。我蹲下來問他:“這是什麼地方?”
小孩搖搖頭“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你從哪裏來?”
“我不知道。”
“你要去那兒?往哪兒走?”
“我要去大沃之野,我也不知往哪走。”
大沃之野?山海經中的豐饒之地,這孩子胡說八道。
“你父母呢?”
“我沒有父母,我叫小石頭,我猜我是石頭裏蹦出來的。”
這孩子孫猴子啊?
我說:“你的幹糧還夠你吃幾天?”
小石頭把皮袋裏的東西盡數倒下——那竟然是一堆用黃泥做成的小餅餅。
“你做這個幹嗎?”
“餓的時候想一想有餅,就不那麼餓了。”
我默然起身,車轍已經到了盡頭,我索性循著心裏的直覺,選定一個方向走了過去,走了一段發現不對勁,回頭一看,小石頭正亦步亦趨跟著我,見我看著他傻笑一聲。
“你不要跟著我,我保護不了你。”我說。
小石頭不吭聲,我繼續往前走,他又執著地跟著我。
我蹲下身看著他,他一雙小眼睛滴溜溜看著我,我猛地把刀橫在他脖子上:“快滾,不然殺了你。”
那孩子的眼眶裏一下子盈滿了淚水,強撐出一副笑著的表情:“你殺了我,就把我埋起來,我不想喂狼,不然我就變鬼纏著你。”
我壓下心裏的澎湃感情,把刀往他咽喉壓緊了幾分:“你不怕死?”
“被你殺了比被狼吃了好。”
我看著他的眼睛,良久歎了口氣,收起刀轉身走了,任由小石頭一直跟著我。
又走了一段路,小石頭忽然像下定什麼決心一樣攔住了我:“你是奇怪人但是是好人,你也是厲害的人,是惡人,我打算告訴你一個我的事情。”
“什麼秘密?”小孩子說話多少夾纏不清,我理了好一陣才理出思路來。
“其實我要去找我爹和娘親他們,我知道他們在哪。”小石頭伏在我耳邊悄悄說,好似劈開了一聲驚雷。
我看著他不知說什麼好:“你怎麼不早說呢?”
“因為他們是盜馬賊。”小石頭悄悄地說“一開始,一開始我怕哥哥是官府的,就沒有告訴哥哥我去找爹娘要往北走,可哥哥往北走了,我怕就跟著哥哥走,後來發現哥哥是個惡人,不是官府的人,我又覺得哥哥是個好人,就告訴哥哥了,我要告訴娘親哥哥救我。”
這熊孩子啊……
“行了,你在前麵帶路吧,還要走多久?”我一陣無語。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往北走,我是從南方很遠很遠的過來的。反正我能找到他們。”小孩子此刻開心起來,非常來勁兒地在前麵走著。
“哥哥你閉眼,我要尿尿。”
“你還是女孩子?”
“嗯啊。”
“……”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天邊現出了黃昏的眼色,小石頭走了這麼多路也該累了,我便停下來休息一會兒,感覺肚子有點餓,一摸口袋,感覺找到寶了——半袋M&M巧克力豆!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兩顆吞下去,小石頭在一邊看著,我問她:“你幾天沒吃飯了?”
“我前天吃了個,吃了半個這麼大的燒餅,就這麼大。”小石頭乍著小手給我比劃著。
我心說這不行啊,小孩子不吃飯能挺過幾天?狠了狠心,把剩下的倒了一大半在小石頭手掌裏:“把這個吃了。”
小石頭小心的嚐了一顆,我笑:“好吃吧。”
她把剩下的一把塞進嘴裏,想吞又舍不得,就那麼鼓鼓囊囊地含著。我摸著她幹枯的頭發默不作聲,這個孩子和我妹妹一般年紀,卻生活在天差地別的環境裏,一個從未體驗過饑餓的滋味,一個已經把饑餓當成了常態,一個永遠在和平的陽光下成長,一個被人拿著刀威脅還能勉強笑出聲來……
我又想到了E。K。,想到了那個未知的未來世界,也想著小嶽和張雲,想著未來的路怎麼走,他們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麼?我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天又黑了一層。
我拿了水果刀,把外套披在小石頭身上:“我去解個手,你別亂跑啊。”
小石頭好奇地打量我的外套,我遠遠小跑到一棵樹下解開褲子,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猛地一回頭,看見幾道灰狼的影子正朝著小石頭疾馳而去,在最後一縷陽光的照射下拉出長長的影子,狀極可怖。
我拿了水果刀立刻朝那裏奔去,小石頭尖聲叫起來,後麵那幾條狼如飛梭一樣移動著,漸漸接近了她,我幾步跑上前,將她一把拽到身後,領頭的狼隻微微一停滯,便毫不猶豫地向我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