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陰冷，微涼的風夾雜著細小的雪花，絲絲縷縷疼痛著刮過我的臉側。
    我抬頭看了看眼前矗立在陰雲裏的萬花樓，突然覺得那裏麵其實不是我心儀的人，而是一股通天的壓力。
    秀秀在我身後下車，手搭上我的肩膀，輕輕按了按，說：“吳邪哥哥，你快去吧。”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她鼓勵地衝我一笑，眼眶卻微微紅起來。
    我隻能裝作沒有看見，定了定神，說一句我去了就朝裏走去。
    那後台看門的已經熟識我，隨便讓了我進去，隻是末了告訴我一聲早些出來
    解語花的屋子應該是在靠裏的走廊，我照著記憶，也不確切是哪一間，隻好忐忑著試著敲了一敲大概的那一扇門，聽見裏麵傳來模糊不清卻是熟悉的應答聲才安心。
    解雨花背對著門，戲服未褪，正對著桌上的圓角玉鏡卸妝，轉頭見是我，倒是有片刻驚訝的表情閃過，卻是靜默不語。
    她不說話，我也不知怎麼開口才算妥貼，話在腦海裏轉了幾回，隻說出一句：“抱歉。”
    她微微頷首，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我再開口，簡直快紅了臉，說話都磕絆起來。
    “解姑娘，我是真的喜歡你……不知道……”
    解語花聽至此，突然歎出一口氣，像知道了我要說什麼一般轉頭不再看我，繼續動手卸妝。
    我的底氣全沒了，剛準備再來一輪戰鬥，攻克不倒的碉堡，她就開口了：“我不是姑娘。”
    我愣了片刻，就以為她是說她已經不是幹淨的身子了，原本說來，戲子這個行業就是極其低賤的，失了身子是常見的，我從未想過這一點，現在她提點，我也沒覺得有什麼可介意。
    我邊想著，小心翼翼地不想戳她傷疤，就道：“不是姑娘也沒關係，這行當本來就容易……”
    她即刻打斷我的話：“吳少爺——
    “我的意思是我並非女子，而是是個男人。
    他低聲補充道：“本名解雨臣。”
    後來我已經不清楚自己是怎麼走出的萬花樓，隻記得秀秀在外麵站著，等我也不肯上車坐著等，一定要親眼看我走出來。她今天披的是件薄薄的洋衫罩，絲綢裙子也顯單薄，卻固執地站在寒風裏麵，不聽司機的勸，一味地等著我。
    我一看見她，心裏突然酸起來，她看見我出現，立即匆匆忙忙小步急疾走來，問到：“成了麼？”
    我把目光移向別處，沒有搭話，秀秀冰雪聰明，看著我的態度，怎麼可能不知道是什麼結果？
    她也沒在言語，隻是手垂下來，輕輕挽上了我的手臂，一時間周圍安靜到了極點，除去身後地嘈雜，隻有我們細微地呼吸聲交錯起伏。
    其實我何嚐不知道秀秀眼裏的小小欣喜，但是戳破是沒有絲毫意思的。
    比如說就像喜歡一個明明沒希望的人一樣。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