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爹坐在大廳的主座上，死死盯著我，家裏親戚除了三叔沒到都來了，齊齊坐在兩側，氣氛出奇的寧靜。
    我跪在地上，膝蓋鑽心的疼，秀秀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湧進我的耳朵裏。
    其實我覺得挺對不起秀秀的，正垂著頭不知道怎麼開口，突然外麵傳來電報，說我三叔忙北平的戰事忙的心焦，沒空管我這爛事，一時來不了了。
    電報內容一通曉完，我老爹一個唐朝茶盞就掃下來了，他是真的氣極，哆嗦著嗬斥我：“要不是下人來通報，我還不知道你個不成氣候的東西跑出去和那小市井斯混！”
    我媽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也跟著伸出手指顫抖著指著我，嗓音裏帶了點哭腔：“你看看你，對的起秀兒嗎？人家姑娘是真清白身子想跟你，你到好，轉臉就去找了萬花樓裏那個戲子！”
    “您怎麼知道我就想娶她？”我嗓子哽了一下，心裏徹底涼了，嗓門也不由自主大了起來，“這婚事從頭到尾我有本事插一句話嗎？！”
    這話瞬間就引爆了氣氛，我老爹一拍桌子站起來，抄起一邊早放好的棍子怒喝道：“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狗東西！”
    我一挺腰，心說娘/的！打死我算了，從來就沒我說話的份兒！
    突然一聲尖叫，預料的疼痛並沒有到達，秀秀從旁邊一步跨過，跪下來摟住了我的脖子，我甚至能察覺到她瘦弱的身子在細微的顫抖。
    我老爹鐵青個臉僵在原地，秀秀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珠，回頭說道：“這個事，吳叔叔吳阿姨，我和吳邪哥哥自己解決，那個，吳阿姨您不也是常說，小年輕的事兒嘛……”
    她說著，眼淚還不斷落下來，跌進我的頸窩裏，胳膊勒緊了我，生怕我甩開她。
    我老爹終於軟和下來，麵色還是難看，但是什麼也沒說，氣哼哼地甩手走上了樓，我媽跟在後麵，一路掉著淚。
    我的腦海裏近乎一片空白，不知道過了多久，大廳裏的人都走光了，下人也稀少，隻有秀秀仍然摟著我，一頓一頓地低聲抽泣著。
    我一個激靈，突然醒過神來，下意識地喊了一聲：“秀秀……”
    秀秀身子一僵，鬆開手呆呆看著我，突然笑著擦去臉上殘留的淚水，摻我起身，語氣柔和道：“吳邪哥哥，我不賴你。”
    “不是，秀秀，我沒……”我嗓子沙啞的厲害，半天竟然沒有說出話來。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和她說什麼。
    “我知道，”秀秀微笑著垂下眼簾，睫毛投下重重陰影，語氣帶著水汽，“我早該知道的。吳邪哥哥，去和你喜歡的那戲子說清楚，我陪你一起去。”
    她又重複一遍，仿佛怕我沒聽懂似的，“我陪你一起去，叔叔阿姨說什麼，你放心就好，我會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