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十之八九入了張小兵的胃裏，張小兵一手撐著椅子一手摸著胃，滿足的眯了眼。
    見子曉等人驚訝地看著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想解釋，“嗝”，一個飽嗝便從露著的手縫溢了出來。
    “奶奶的，弄得好像老子平時虐待你不給你飯吃似的”，武勝皺著眉，說得惡狠，一隻手則輕輕落在張小兵的肚子上，用內力幫他消食。
    “沒這兒好吃……”，張小兵小聲嘟囔一句，卻在武勝一個眼神的淫威下又吞了回去，捂上嘴，眨巴著眼，一副我錯了的模樣。
    子曉見張小兵放下筷子的那一刻，悶著的一口氣終於鬆了，“既然都吃好了，我們……”
    “糕點未上”，三少一旁說道。
    “那個就算了吧”。
    “凝露糕”。
    咬了咬牙，子曉眼睛一彎：“那我們再坐會兒吧”。
    武勝等人一個白眼就朝子曉丟了過來，子曉決定無視，唯三少端起茶盞輕抿，眼神微動。
    待一餐真正結束，夕陽西斜，竟已是二、三個時辰之後。沒想到在這城中大半日隻吃了一頓飯，細想這其中的關係，子曉心裏微哂，說不上是何滋味。出了聚香樓，別了高大寶，隻得與武勝、張小兵往回走。
    一行幾人走得緩慢，順便看看沿路風情景色，走了三條街後，武勝取了馬匹，又走至城門，子曉終是按耐不住回頭道：
    “三少，我回軍營”。
    “嗯”。
    “那你這是？”
    子曉原是心中有異，不願與他多話，可是滄水西城外隻軍營可去，這已不是順路可以解釋的。
    “我也去”三少回答的倒直接。
    子曉隻覺又有一口氣提了起來，緩了緩，才抿唇笑道：“三少，軍、營、重、地，外、人不、可、擅、入”，一字一頓，聽著卻毫無笑意。
    三少隻看了一眼便看向武勝，“聽說武將軍武藝超群，慕某想切磋一番，不知可否？”
    這可是正中武勝心意，武勝自是喜不自勝，忙朗聲笑道，“三少賞臉，是我的榮幸”。
    子曉忙一旁猛咳一聲，武勝再沒眼色的，怎還會看不出這小兒王與三少之間的怪異。蕭王的麵子怎麼也得給上幾分，武勝麵上又露出些許猶豫，“可是，我們來時隻有兩匹馬，難道讓三少與人共騎？”
    “我與子曉共騎一匹就好”。
    不待子曉再反駁，武勝忙接來話頭，“那就委屈二位了”。
    這話說此，子曉黑著臉稍作權衡，隻得妥協。
    隻走近武勝，抬頭齜牙一笑，“武將軍，好辦法”，武勝看得明白，子曉這是咬牙切齒了。
    “王爺，三少太執著，我也沒辦法啊”，武勝眨巴著眼，故作無辜。
    說者無意，聽者有意。
    子曉心中一窒，一雙眼看向站立在那也看著自己的慕三少，眼裏漸漸透出幾許迷茫。他實在不知這慕三少打得是何主意，自己與他又算是何種的關係，如此牽連是好還是壞。
    這思緒想得深了，再醒時，已是三少將子曉摟在懷中坐在馬上，行至半路。
    三少騎得慢，不像是趕路更像是閑庭漫步，早已被武勝張小兵的那匹馬甩了數百米遠。
    “三少，我們掉隊了”，子曉皺眉，努力繃起身子。
    子曉先前走神，此時竟發現自己整個人都依偎在他懷裏，透著薄薄衣衫，三少的沉穩的心跳全落入耳邊，子曉耳根微紅，覺得自己好像聽了不該聽的。
    “馬累了”。
    “嗬，這馬可真憊懶，休息了大半天還嫌累”。
    “累除了身體累還有心累”。
    “三少懂得可真多”，子曉眼神微閃，語氣帶了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嘲諷。
    “身體累可以休息，心累就需人依靠”。
    “是嗎？”
    話落，頭頂便傳來一聲微歎。
    “子曉”，這一聲念起竟隱隱染了傷感的情緒，子曉突然身子一僵，直覺不能讓他繼續，轉頭直直對上他的視線，唇角笑容一展，“三少，天快黑了，還是快點兒吧”。
    三少低頭看著懷裏的少年，那雙眼裏無甚笑意卻有著不容人拒絕的執著，一如當初，三少心頭一軟，良久才收回視線，剛才眼裏軒然而起的濃墨終歸為平靜。
    慕三少明白，子曉逼不得。
    “駕”，雙腿猛然一夾，坐下的馬便如離弦之箭朝前麵快沒了蹤影的馬奔去。
    待與武勝兩人齊行，張小兵從武勝懷裏探出腦袋，衝著子曉說道：“我剛才想起，我忘了點聚香樓的燒鵝了，那可是一絕啊”。
    眾人默，再無言語。